“别看了。”陆尧云说,“那是阴气折射的光,看多了会头晕。”我跟着张柒往前走。
洞越走越宽,头顶越来越高。石壁上的绿光越来越亮,到后来,整个洞都被那种幽光照得像白昼。然后,我们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和黑山的那个一样大。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只有一片漆黑,像夜空。穹顶上也有东西在发光——不是眼睛,是别的东西。是头发。无数根头发,从穹顶上垂下来,像黑色的瀑布。头发很长,很长,垂到地面,在地上盘成一堆一堆的,像黑色的蛇。
头发的尽头,是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很大的尸体,和黑山的那具一样大。它躺在石台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像是在安睡。它的皮肤是白色的,白得像雪。它的头发是黑色的,黑得像墨,从石台上垂下来,和穹顶上垂下来的头发连在一起。
它的脸上,也有那层雾气。雾气在它的脸上流动,遮住了它的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我走上石台,走到那具尸体面前。雾气散开了一点,露出它的嘴。嘴唇在动,它在说话。和之前一样,没有声音。“温……见……明……”“我知道。”我说,“你在等我。”
嘴唇继续动。“等……了……很……久……”“我知道。”我把手放在它的额头上。额头很凉,凉得像冰。但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心跳,一下,一下。“你不用说了。”我说,“我来替你了结。”
我拔出斩邪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身上。剑身上的符咒亮起金光。我举起剑,朝它的胸口刺下去。
剑尖刺进胸口的一瞬间,那具尸体睁开了眼睛。红色的,血一样的红。有瞳孔,黑色的瞳孔,像两个黑洞。
它看着我。我看着它。
“温见明。”它开口了,这一次有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和你爷爷一样。”
“我爷爷做了什么?”
“他杀了我。很多次。”它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但杀不死。每一次杀了,我都会重新长出来。因为他的怨气还在。他的怨气不散,我就不灭。”
“他的怨气为什么还在?”
“因为你。”它说,“因为你还活着。你活着,他就放不下。放不下,就有怨气。有怨气,就有我。”
我的手在抖。
“所以,你杀不了我。”它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死。”它说,“你死了,他的怨气就散了。怨气散了,我就灭了。你愿意吗?为了杀我,去死?”
我沉默了。
“温见明,别听它的!”张柒在身后喊,“它在骗你!”
那东西笑了。“骗?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可以问它——”它看着陆尧云,“你们陆家的古书上,是不是写过?怨气不散,邪祟不灭。邪祟的根源,是人的执念。执念在,邪祟就在。”
陆尧云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