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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爷爷

诡事终结录

符文的颜色是红的。

不是朱砂,是血。

新鲜的、还在流动的血。

“这些符文……”陆尧云走近一根石柱,仔细看,“这是镇魂咒。”

“和青云观一样的?”

“不一样。青云观的镇魂咒是镇压一个东西。这里的镇魂咒——”

他顿住了。

“是什么?”

“是在养。”陆尧云说,“它不是在镇压那个东西。是在养它。用活人的血,养了四百多年。”

我的目光落在石台中央。

石台中央,有一样东西。

一具尸体。

很大的尸体,比普通人大三倍。它躺在石台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像是在安睡。它没有腐烂,皮肤是青白色的,像瓷器一样光滑。

它的头发是黑色的。

很黑,黑得像墨汁,从石台上垂下来,拖在地上,和那些白头草的根连在一起。

白草的根,就是从它的头发上长出来的。

“这就是那个东西。”陆尧云说,“白头草的源头。它的头发长出来的草,被镇上的人吃了四百多年。”

“它是活的还是死的?”张柒问。

“死的。”我说,“但它还在‘活’。”

我走近石台。

那具尸体的脸,是平静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但它身上的气息——那股怨气,浓得让人窒息。

和鬼哭谷、青云观、青乌镇一模一样的怨气。

它在每一个地方。

它是同一个东西。

“温见明,你看它的胸口。”陆尧云说。

我看向尸体的胸口。

胸口有一道伤口。很长,从喉咙一直划到肚子,被粗针大线缝上了。和我爷爷在青云观的干尸上一模一样的伤口。

但不一样的是,这道伤口的缝合处,在发光。

金色的光。

很微弱,但很稳定。

像一盏灯。

“这是——”

“封印。”陆尧云说,“有人在这个东西的胸口下了封印。用自己全部的修为。所以它四百多年一直没动。一直在沉睡。”

“谁下的封印?”

陆尧云看着那道金光。

“你爷爷。”

我一愣。

“什么?”

“这个封印用的符法,是你们温家的。”陆尧云说,“和你在青云观用的破界符是同一种笔法。”

我盯着那道金光。

金光在我眼前跳动,像是在向我打招呼。

爷爷。

又是爷爷。

他来过这里。

他在这里下了封印,然后去了青云观,去了青乌镇,去了鬼哭谷。

他一个人,走了那么多地方。

做了那么多事。

最后死在了青乌镇。

“他的封印还在。”陆尧云说,“说明他死的时候,最后一口气用在了这里。”

我的手在发抖。

我走上石台,走到那具尸体面前。

那具尸体的脸,近距离看,和我见过的所有干尸都不一样。它不是干尸,是一具完整的、没有腐烂的尸体。皮肤光滑,五官清晰,甚至能看出它生前的样子。

它生前是个男人。

中年,方脸,浓眉,嘴唇很厚。

它的嘴角上扬着,在笑。

但那个笑,让我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它笑得诡异,而是因为它笑得太像一个人。

像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