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之血

铜钱阵被震散了。

陆尧云倒退几步，脸色发白。

“他比我强。”他说。

钱安看着我们三个，慢慢举起手。

他的手心里，有一团黑气。

那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大，最后化成一只大手，朝我抓过来。

我没躲。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去。

血溅在黑气上，那黑气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回去。

钱安脸色一变。

“你的血——”

“纯阳之体。”我说，“专克你的邪术。”

钱安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有意思。”

他转身，往外走。

这一次，我没拦他。

因为我知道，拦不住。

他比我强太多。

但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周家父子的命，我要定了。你要是想救他们，就来庙里找我。明天子时。过时不候。”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里。

张柒冲过来：“你怎么不拦他？”

“拦不住。”

“那怎么办？”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去庙里。”

“真去？”

“真去。”

陆尧云在旁边说：“他比我们强太多，去就是送死。”

“不去，周家父子就死了。”

陆尧云沉默了一会儿。

“那去。”

张柒也点点头：“去。”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倔。”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周家。

周老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周子恒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眼睛已经完全变黑了。

我把周老爷身上的借命鬼逼出来。

用血。

纯阳之血。

血滴在借命鬼身上，它尖叫着从周老爷身上跳下来，在地上扭了几下，化成一股黑烟，散了。

但周子恒身上的那只，我逼不出来。

它附得太深了。

已经和周子恒的魂魄连在一起。

想逼出它，就得伤到周子恒的魂魄。

“怎么办？”张柒问。

我想了想。

“去庙里。”

第二天子时，我们到了那座破庙。

钱安站在庙门口，手里拿着那两块玉佩。

“来了？”他说。

“来了。”

“周老爷身上的借命鬼，你杀了？”

“杀了。”

钱安点点头，好像并不在意。

“没关系。只要周子恒身上的那只还在，我就够了。”

“你想怎样？”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钱安说，“做完了，我就放了周子恒。”

“什么事？”

钱安看着我，那双黑眼睛里的光很奇怪。

“我要你帮我超度我爹。”

我一愣。

“超度你爹？”

“对。”钱安说，“我爹死了二十年，魂魄一直没走。他就在这庙里。”

他往庙里一指。

“他每天看着我，看着我做这些事。他不让我报仇，可我偏要报仇。他不让我害人，可我偏要害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要你超度他。让他走。让他别再看我了。”

我看着他。

这个人，恨了二十年，也怕了二十年。

他怕他爹看着他。

怕他爹失望。

“好。”我说，“我帮你。”

我走进庙里。

庙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庙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鬼。

一个老人，瘦得像根柴火棍，穿着一身破衣裳。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钱安的方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