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江临手里。
夏日的热风裹挟着车站特有的喧嚣,一阵阵扑在脸上,却吹不散我脸颊上滚烫的温度。
“江临,”我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侧过头看我,树荫的碎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很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我说,我是江临。”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后面那句,你没听清?”
“听清了……”我下意识地反驳,随即又觉得不对,“不是,我的意思是……‘未来的男朋友’?这算什么说法?”
哪有这样介绍自己的?既不是“朋友”,也不是“男朋友”,偏偏加了个“未来的”……像某种预告,又像某种单方面的、不容置喙的宣告。
他推着行李箱,示意我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寻常。
“就是字面意思。”他说,“我们目前还不是那种关系,但我想,以后会是。”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平静笃定,倒显得我的慌乱和羞赧有些小题大做。
“你怎么知道以后会是?”我忍不住追问,心跳却因为他话语里隐含的“以后”而漏了一拍。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从那次“被迫”的相亲见面,到后来断断续续的线上聊天,再到这次他来车站接我……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却又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
“我不知道。”他回答得干脆,目光看向前方停车场的入口,“但我在朝那个方向努力。提前说明一下,可以减少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比如刚才那位同事的追问。”他侧眸看我,“你不觉得吗?”
我哑口无言。确实,小陈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如果不是江临那句话堵住了她后续所有的好奇,我恐怕要费尽口舌解释半天,最后还可能越描越黑。他这种方式,直接、高效,甚至有点……霸道。
“那你至少……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啊。”我小声嘟囔,底气却不足。
“商量?”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我们站在一棵茂盛的香樟树下,蝉鸣聒噪,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商量‘我是否打算追求你’这件事?”
我的脸更热了,几乎能感觉到毛细血管在突突跳动。
“宋老师,”他叫了我一声,用的是小陈刚才的称呼,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只有我们之间才懂的微妙意味,“有些事不需要商量。就像你按下快门捕捉栖霞渡的日落,那一瞬间的冲动和决定,本身就已经包含了所有的答案。”
他提起栖霞渡,提起那张照片,提起我们之间因摄影而起的、关于“真实”与“记录”的对话。那些散落在日常交流里的碎片,此刻被他轻轻拾起,拼凑成一个清晰的指向。
“我只是在陈述我的‘意图’。”他继续说,语气缓和下来,少了几分刚才的锐利,“至于结果,当然需要你的同意。但在那之前,我不想让任何模糊的定义,干扰我们之间……本可以更清晰的相处。”
他说完了,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反应。
“那……未来的江先生,”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尽管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江临的眼底,那点淡淡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清晰可见。他重新拉起行李箱。
“回家。”他说,“或者,先去吃点东西?你出差回来,应该累了。”
很平常的问话,却因为刚才那番对话,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有点饿。”我老实承认。
“想吃什么?”
“清淡点的吧,这几天应酬吃得太油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