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暮色渐浓,河灯从上游一盏盏流下来,烛光点点。
成千上万盏河灯,如繁星坠入凡间,随波逐流,缓缓靠近她们乘坐的小船。
天上的月,清辉皎洁。水中的灯,流光溢彩。
还有身边的人,灯影揉碎在她眉眼间,不似人间客。
寄灵望着她侧脸,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眼前不是凡间,而是在梦中。
“寄灵,这河灯可是有何意义。”
灼灼目光盯着她脸上,她又不是木头,嘴角弯弯,看向他问道。
寄灵像是被定住一般,只愣愣看着她,呼吸都慢了半拍,茫然地睁着眼,一时竟接不上话。
看他呆呆的样子,贺思慕哪里还不明白。
这个家伙根本没听清她的话,只会偷偷暗外盯着她。
正当她想好好逗逗这个呆子,一道低沉冷寂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
“应该是赶来朝拜的民众,在河里点灯。”
扭头看过去,眉骨锋利却眉峰微垂,眼睫长而密,遮住眼底情绪。
从她这个角度,也只看到他微抿的嘴唇,色如浅樱,与他那近乎冷白的玉瓷肤色相撞,凭空让人心生旖旎。
“原来如此,看来这种场景经常发生,厉统领都司空见惯了。龙神可真受世人爱戴。”
最后一句揶揄,在事实面前反而更像是嘲讽。
那个被世人爱戴供奉,世间最后一条龙,螭吻身上已经没有龙神之力了。
原以为厉劫会露出几分恼色,却只是缄默,唇线抿得更紧。
这不对吧,厉统领向来是龙神的头号粉丝,容不得别人说一句。
寄灵心口一紧,异样的眼光看向厉劫。
轻舟泛波,一桨搅碎河中清影,波光凌乱。
岸上灯火通明,直照夜空,三更集市更是热闹。
船娘系好缆绳,贺思慕缓缓起身,踏着暮色,一步步走下船去。
侍鳞宗巍峨的山门屹立在眼前。
厉劫背上的武拾光,缓缓醒来,从他背上挣扎下来,想要离开这里。
一只手臂横在他身前,厉劫板脸道,“站住,不可以走。 ”
武拾光满脸不耐,“我为什么不能走?”
厉劫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反应,“你抢了本该属于龙神大人的东西,交还归位,才可以走。”
“这烫手的山芋,我根本不想要,是它自己莫名其妙非要到我这里来的,我巴不得赶紧把龙神之力还给螭吻大人。”
武拾光眼里藏不住的急切。
“那就跟我进来。”厉劫冷哼道。
贺思慕在一旁看的真切,武拾光眼中的急切不似假的,但却不是‘归还’,而是‘狂刀要饮血’。
道旁古树、岩石上画着的玄奥符文都隐隐发出法光。
几人缓慢走进巨大的柱子支撑起来的侍鳞宗。
厉劫从身上掏出一个令牌,递给贺思慕,语气微缓,“好好握紧这个令牌,大门两个石兽的结界,只是让妖物褪去画皮。
进入侍鳞宗后,里面还有九龙大人设下的诸多古老禁制法阵。”
“那我们的安危呢。”武拾光举起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