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泊陪着皇帝聊了几句,两个长相相似、风格迥异的人在一起,却出乎意外的养眼。
谢永儿打量着夏侯泊,眉目疏朗,面如冠玉,气如谪仙;再看御座上的夏侯澹,妖艳俊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暴戾之气。难怪,马春春会选择夏侯泊为天命之子。
以现在的来看,夏侯泊的所作所为更像一个明君,而夏侯澹不过是早已被钉在暴君的柱子上了。
凡是却也要结合发展的眼光,一个伪善,一个疯子。宫廷中除了这两位,只剩下小太子,却被太后攥在手里。
夏侯泊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谢永儿,被她抓了个正着。
谢永儿坦然地看他,把手里的酒樽往前一送,一饮而尽。
这是在敬他,夏侯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宫宴结束后,火锅会议开启。
锅底下碳薪足,锅里的热气直上云霄。水气氤氲,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
庾晚音左手撑住头,右手拿着筷子涮毛肚,眼神直直得盯着那白雾。
“庾姐,再涮就嚼不动了。”夏侯澹提起一旁备好的汤壶,将高汤倒进去。
那片毛肚都至少三分钟了,她挰着筷子不停地戳毛肚,果不其然,太硬了。
“不能确定这两个人的底牌,但无疑都是硬茬。”庾晚音回想起两人不显山不露水的,长叹一口气。
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小眉在门外禀报道:“启禀陛下、娘娘,谢嫔娘娘病势沉重,再三恳求庾妃娘娘亲临探视。”
庾晚音方才还死气沉沉,听到托病截胡,登时神色一振,眉峰微挑,看向夏侯澹。
他双眸茫然,怔怔而立,心下全然不解,这是从他这里抢人。
“不是,她生病了不会宣太医吗?你家娘娘是华佗再世还是人参成精?”还有,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夏侯澹轻飘飘地说,语气嘲讽,还带出三分疯劲。
小眉面如白纸,嘴唇哆嗦不止,咕咚一声跪倒在地。
庾晚音这才反应过来,她才是被邀宠的那个。
她神色愈发灵动,这可真是有意思,生病了找宠妃,不找皇帝。
拉住夏侯澹,身子前倾,语气轻快像夏天里的微风,说:“让谢嫔等一会,我稍后就去。”
夏侯澹眉头一蹙,按住庾晚音的双臂,眼里写满了别去。
庾晚音不解地望向他,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去探探她的虚实。她安抚好了夏侯澹,便前往了谢嫔的寝宫。
夜色清幽,皓月当空,阶上石上、廊下砖缝,一一可见。
渐近寝宫,只见朱门半掩,檐间玉珮轻摇,阶下花木映月, 谢永儿手持银丝笼灯,正静侯她的到来。
“谢嫔妹妹。”庾晚音带着喘音,心里止不住得打鼓。她本就知道生病不过是托辞,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来了。
“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
“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庾晚音下意识得背出下一句,像吃了秤砣似的安心。
灯影昏黄,却把两人的神情照得清晰。那是属于‘张怀民’遇知己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