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不响,字不硬,落下一屋子的白……安静了。
……
二个月之中游荡,曾经穿过的那些小路,现在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弥望了整个空间的人海中,那些引路的人也渐渐消失不见。
陈许芸真的忘记了,曾经那些突然想通的,发誓要走下去的东西,现在忘了……
梦中,起初的飞星斩月、光影交织……渐渐又化作变幻莫测,变着变着,一切都模糊了。
陈许芸再次惊醒时,感觉一道惊雷落下,那些记忆的碎片彻底被劈成云烟散去……
在这个笼子里,是没有光的黑暗,就像没有太阳的天空。
陈许芸渐渐忘了时间,她看不到时光流逝的痕迹,再也看不到外面星空下,那条月光长河的流动和那里面所映射的故事。
陈许芸只是呆呆地坐着,变得沉默寡言。
不知为何,陈许芸产生了门被关上了的错觉……
“别……别关上,我还没进去,等等我……”

陈许芸从梦中惊魂,还未定下心魂,却先一步被吓了一跳。
过了很久,陈许芸的回眸才带上些神采,只是愣愣地说:
“门……没了?”

像往日无数个平时一样,陈许芸吃下一颗辟谷丹。可是,陈许芸的表情已嬗变得有些麻木,似乎这丹药也没有那么苦了。
陈许芸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却感到非常的空虚,感觉身处虚无之中。
当她发出声音来,在空间中回荡,却传不来一声回响。
这时,陈许芸明白过来,不会再有人来了。
而另一股记忆正在点亮,“苏芸汐”痛苦地捂着头,打滚……
有一天,当陈许芸醒来,似是一束光叫醒了她的。
陈许芸紧张的看着眼前那个和从前一样的青衣女子。
没有反抗的力气,陈许芸竟如一只待宰的鸡般被提起。
“怎么样?打算好好听话了吗?”
“我不会当任何人的奴隶,我要做自己。”
体内一股苏芸汐的声音代替陈许芸出口,陈许芸眼神呆滞了,没有流动。
……
在山脚的某处洞穴。
“疼……好疼……”

一声虚弱的痛呼轻轻飘到洞口。
鞭子抽下的瞬间,溅出点点猩红,染红了陈许芸的整件白衣。血光四散开来,扫出无数细碎血点,落在两个执鞭人脸上。那闪着寒光的鞭子擦过空气,带出爆鸣声,执鞭的手已被染成暗红。
感受到生命气息随血点飞溅而流逝,陈许芸再也无力挣扎,渐渐没了声息……
“队长说,只要打五十鞭子,让她长长记性就行。我们是不是出手太重了?”一个高瘦的外门弟子低声问。
“你忘了?还有药浴在后头。”另一个壮实的弟子语气平淡,“只要没死透,多抽几鞭又何妨?”
“可她每日受这么多鞭笞,真能管用么?这一个月,我看她眼里对队长的恨意反倒更浓了。”
“那与我们有何相干?不过是听令行事的底层弟子罢了。”
“话虽如此……我倒有些同情她。从前当杂役时,谁没挨过打?如今熬成外门,回头想想也难。”
“别想那么多了,快走吧。还得找任务赚灵石过活呢。”
两名弟子刚离开,徐沄娜已闪身至洞穴内。
陈许芸艰难睁开眼,淡金的瞳孔中浮着七分怒火、三分惊惧,心下暗忖:“她又要做什么?”
“考虑清楚了吗?”徐沄娜缓步上前,周身气浪翻涌,吹乱陈许芸的长发,沾染血污的发丝愈发凌乱。
陈许芸艰难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耗费精力,便是要你顺从我。”徐沄娜声音转冷,洞内气温骤降。
“不愿?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一只素手隔空探出。强大吸力拽着陈许芸撞向徐沄娜,捆缚的绳索应声断裂。“啊——”皮肉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火辣辣的刺痛混着浓郁血腥味直冲心头。紧接着喉间被扼住,呼吸陡然停滞。她脸色惨白如纸,眼角残存的红痕愈发刺目。
“快说!你是自愿的!”徐沄娜厉声喝道。
陈许芸只觉耳边嗡鸣阵阵,意识逐渐涣散。她拼尽全力摇头,视线却被黑雾吞噬,金眸一寸寸转为灰黑——那是濒死的征兆。
“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好……没人会在意这样的“我”,也没人会来救我。这大概就是我的命……”

血泪混着汗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细微声响,泄露了她心底无尽的悲苦。那些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的过往涌上心头,此刻仿佛终于走到尽头。
忽然,扼住喉咙的手松了几分。陈许芸被拖拽着移动,痛觉已近麻木。下一瞬,身子坠入一处飘散药香的池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