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被分到了谢西陌他们的寝室。
寝室长叫李柯童,是他们班第一排第三个的学生。娃娃脸,有点冷。
小太阳真被冻到了,四个人,有俩儿制冷机。
寝室里是单独的床位,床下一人一张学习桌,有书架、台灯和两个收纳柜。宿舍中间是一张很长的桌子,可折叠收纳。
盛望环视了一圈,拿起笔,破天荒的写了篇日记:
这边宿舍挺大的,两个卫生间,床是独立的。
哥,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跟你说,这里作业老多了,我应该给你邮点过去帮着写写。
夕阳、走廊……反正很特别,和附中不一样,你也来看看才对。
哥,我想你了。
谢西陌和他只隔了条栏杆和床帘的距离,很近。
听允芷说他和重临是一对,两个男孩子。
没有老师的那个班级群里消息不断。好陌生,没有复读机似的旧同学,只有活泼着的陌生的学生。
“同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谢西陌的消息弹了出来。
盛望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盛望。
“小盛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谢谢,我也是。”
谢西陌没再回,倒是班级群的消息弹了出来。
叶子(叶梵林):明天去南湖游玩,大概八点半集合。记得早点起来买零食吃一路、玩一路哦!
从未止步(允芷):老师老师!发不发冰淇淋?冰沙也可以!
叶子(叶梵林):校长说发冰沙。
栩栩如生(叶栩):哇塞塞~
靛青色(夏青柯):我要浇望仔牛奶的!
从未止步(允芷):你这不是让小望同学自相残杀吗?
靛青色(夏青柯):……
夏季深夜的风很凉,却吹不散少年人心底的忧愁。
江添会不会也在想他?他哥生病了没人照顾怎么办?会在担心他吗?丁爷爷和江阿姨还好吗?
他有好多好多的问题,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更不明白应该问谁。
附中、白马巷、三号路、梧桐外、喜乐、明理楼……周菁、徐大嘴、徐小嘴、高天扬、小鲤鱼、小辣椒、江添……好多好多事,好多好多人,都恍如昨夜一场梦,被风一吹就散了。
朝阳从阳台的落地窗外洒进来,少年人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光,有点柔软的样子。
盛望醒来时三个人已经起了,在写今天的卷子。
浙江和江苏早晨的温度其实也相差不大,夏晨的风暖暖的,带着燥热。
盛望比其他三人都白,就像他人生中缺失的那个人所对应的空白页。
谢西陌见他醒了,就拉着重临和李柯童收拾东西去了。
等盛望也收拾好,几个人才去买零食。
“有湖没有柳的么?”盛望望了一眼学校里的立着鹤砚名字的湖转头问谢西陌。
谢西陌眉眼一弯,笑盈盈的:“竹子啊柳啊都是招阴的,种了竹林就不种柳这些招阴的植物啦。”
“哦。”
到了南湖边,盛望才算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江苏了,离开了附中,也离开了江添。
这里的学习环境一点也不样,开放、比附中自由一点。也没有什么三号路、喜乐,只有枫叶街与一个叫朝梦的小店。
这里的年级有其他的名字,高一叫追梦舰、高二个踏歌行、高三叫自由鸟。很不一样,真的一点也不一样。
南湖以夜景出名,至少南湖中学的学生们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是白天,一共来玩两天两夜,第三天早上回去。
允芷从书包里掏出一盒串好的糖年糕,不多不少,刚好四十五串。
“小望同学~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边元宵是吃年糕的~我自己做的,挺甜的,大家都喜欢,没毒!”
盛望拿了一串试探着咬了一口。
很甜,白糖没有那么腻;年糕很软糯,没那么粘牙;颜色是纯白色,看着卖相挺好。
反正他算是喜欢的,至少不常吃。
北野何廷又递给他一串红糖的,盛望个人认为红糖更好吃。
“那个……我也带了……”
“嗐,我也是。”
“我也是唉。”
“+1+1”
全班除了盛望都带了盒年糕。
现在好了,一堆年糕闹元宵。
三班,真挺有毒!
谢西陌从路边小摊买了一小碗汤圆:“呐,小盛同学,你现在应该吃不惯。我们这边也有吃汤圆的,不用担心,就杭州那块吃年糕的多。”
盛望愣了一下,接过汤圆说了一声谢谢。
汤圆有些烫,皮软软糯糯的,一咬下去里面甜丝丝的芝麻糊就流了出来。
“如果,江添也在身边一起吃,那就更好了。”盛望心里想着,“哥,好甜,为什么你不在呢?”
一路走,一路拍。
望仔似是没见过所以好奇吧,反正他就是想拍下来、记录下来,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摸不着。
就和他十七岁那场见不得光的恋情。
他好奇怪啊……
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不觉得恶心,为什么重临、谢西陌等等的学生的父母可以接受同性恋,为什么这里没有人会认为这种事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
“哥,我想你了……”
盛望与三班的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酒店。
“我们先走啦各位!”允芷、芩岑、北野何廷和李柯童招呼了一声。
“你们为什么不住这里啊?要换酒店吗?”盛望懵懵的问。
允芷笑了一下:“我们是住在清华府邸的,很近的。其他同学有住其他小区的,有点远。剩下几位住在秀州区,嘉禾庄园的,特别远,比如叶栩、谢西陌、重临几位。”(清华府邸、嘉禾庄园、南湖、秀湖、南湖区和秀州区是真实存在的哦~)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