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1）

Chapter.29

教室里面只剩下四个人，窗外落日把橘红色的霞光铺进屋内，课桌、书本、少年的发梢全都浸在软软的暖光里。

走廊远处传来零星的打闹声，随着同学陆续离校慢慢消散，整间高二（一）班安静得只能听见四人浅浅的呼吸。

左奇函拦在杨博文桌前，身形绷得很紧。往日里总是漫不经心弯着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委屈，眼尾微微泛红。

一整天压在心底的不安，在看见杨博文骤然绽开的笑意时，有一瞬间的错愕，他微微蹙眉，有点没反应过来。

杨博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一整天刻意摆出来的冷淡面具彻底碎裂，耳根还残留着时不时泛起的薄红，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旁边，张桂源站在张函瑞身边。

他没有上前逼得太近，只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少年扬起的笑脸上。

他细腻敏锐，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自己一整天的失落焦虑，原来是被两个小朋友联手捉弄了。

可即便明白或许是恶作剧，心底那股实实在在的酸涩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张函瑞肩膀轻轻抖动，憋了整整一天，这下终于不用克制，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清脆又软糯的笑声在安静教室响起来。

张函瑞抬手捂住嘴角，笑得肩膀发抖，抬眼看向满脸无奈的张桂源。

左奇函愣在原地，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看向笑得坦然的杨博文，又瞥了瞥一旁同样笑意盈盈的张函瑞，瞬间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联起来。

早读刻意避开的眼神、课堂上置之不理的回应、中午故意结伴去食堂、午休时装睡不肯搭话……原来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闹别扭，没有生气，全部都是一场预谋好的恶作剧。

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夹杂着一整天积攒下来的委屈，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松一口气。

左奇函的声音有一点哑，他定定望着杨博文，

杨博文收敛了几分笑意，却依旧眼底带光，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点心虚，又藏不住少年人的调皮：

左奇函往前半步，眉头皱着，眼底委屈还没有散去，

一整天坐立难安，反复复盘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生出无数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中午在食堂看着他和张函瑞说说笑笑，心底翻涌上来的醋意，全部都是实实在在的情绪。

一想到自己一整天被耍得团团转，骄傲如左奇函，难免有一点别扭。

杨博文被他问得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

另一边，张函瑞面对张桂源安静的注视，也收敛了笑声。他手指绞着书包带子，耳尖红红的，抬眸望向身旁温柔的少年。

张桂源没有发怒，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温润的眸子里糅合着无奈、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张桂源语速很慢，声音轻轻的。

张函瑞小声承认，

话说到一半，少年又顿住了。有些藏了许久的心事，被落日摊开在眼前，要直白说出口，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教室里安静片刻，橘色晚霞缓缓移动，墙上时钟滴答滴答走动。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点委屈压下去。比起被捉弄的不爽，更加汹涌的是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于落地。

至少杨博文没有讨厌他，没有因为什么事情疏远他。

可那份被牵动的情绪骗不了自己，他看着面前眉眼柔软的少年，心口还在微微发烫。

左奇函苦笑一声，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后半句藏在了喉咙里。甚至害怕，自己在他心里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杨博文听见这话，心口轻轻一揪。他抬起眼，撞进左奇函真挚又滚烫的目光。

少年桀骜的外壳已经卸下，露出内里直白纯粹的情绪。那些玩笑、打闹、随心所欲的撩拨之下，是真切的患得患失。

杨博文的声音放轻，带着真诚的歉意，

左奇函盯着他，不肯移开视线，

这个问题，同样落在张函瑞和张桂源之间。

张桂源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他看得出来小朋友内心的挣扎，知道那些回避与疏离背后，藏着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张函瑞捏着书包带的手指越攥越紧，脸颊染上一层薄红。他偷偷看了一眼杨博文，又望向张桂源温润的眼眸。

朝夕相处这么久，无数细碎画面在脑海闪过。课间递过来的草稿纸，讲解题目时凑近的呼吸，抽屉里永远备好的常温牛奶，下雨时悄悄偏向他那一边的伞。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从来都不是错觉。

他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张桂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安静一瞬。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