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海城,暴雨如注,将整座城市的霓虹揉碎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
晚上十点,云顶酒店顶层宴会厅,一场汇集了海城所有豪门权贵的慈善晚宴正进行到高潮。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利益的权衡与算计。
苏晚星攥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裙摆,缩在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她不该来这里的。
如果不是母亲突然急性肾衰竭住院,急需五十万手术押金,她打死也不会答应远房表姐的请求,来这里替她送一份文件。可表姐临时爽约,只丢给她一套不合身的礼服,让她务必把东西交到傅氏集团总裁傅斯衍手里。
傅斯衍这三个字,在海城就是权力与财富的代名词。
年仅二十七岁便接手濒临破产的傅氏,用三年时间将其打造成横跨地产、科技、金融的商业帝国,手段狠戾,性情冷漠,是所有名媛挤破头都想攀附的对象,也是所有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苏晚星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的应届生,连豪门的门槛都摸不到,此刻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像一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搜寻。
很快,她便看到了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男人。
傅斯衍穿着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精致,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戾气。他微微垂着眼听身边的人说话,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语气。
就是他了。
苏晚星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拨开人群,一步步朝他走去。脚下的高跟鞋是表姐的,尺码大了一码,走起来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苏晚星“傅总,您好,这是您要的文件……”
她站到傅斯衍面前,声音细若蚊蚋,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
傅斯衍缓缓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将她从里到外看穿,让苏晚星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傅斯衍“谁让你过来的?”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喧闹的音乐与交谈声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苏晚星苏晚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我表姐让我送过来的,她说您急需这份文件。”
傅斯衍“表姐?”傅斯衍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伸手接过文件袋,随意翻开看了一眼,随即丢给身边穿着西装、面容干练的特助秦舟,“秦舟,处理掉。”
秦舟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文件,眼神示意苏晚星离开。
苏晚星愣在原地,没有动。
她不能走。
表姐说,只要把文件交到傅斯衍手里,就能拿到一万块的酬劳,那是她给母亲凑医药费的第一笔钱。
苏晚星“傅总,我……我需要酬劳,我妈妈住院了,急需用钱。”她鼓起全部的勇气,抬头直视傅斯衍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掉泪,“只要您给我酬劳,我立刻就走。”
这番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苏晚星。
敢在傅斯衍面前提钱,还是用这种卑微的方式,简直是自寻死路。
傅斯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傅斯衍“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他缓步朝她走近,强大的压迫感将她团团围住,“敢在我的宴会上碰瓷,你是第一个。”
苏晚星“我没有碰瓷!”苏晚星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不肯退让,“我只是来送文件的,我应得的酬劳,我妈妈真的很需要钱……”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一滑,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狠狠崴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方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傅斯衍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指尖触碰到她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触感让他眉心微蹙,下意识想松开。
可苏晚星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住了他的西装衣角,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慌乱地喘息着。
淡淡的雪松清香萦绕在鼻尖,与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截然不同,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顾言泽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男声从旁边响起:“斯衍,别为难女孩子了,这位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故意闹事的。”
苏晚星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面容温润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男人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气质如春风拂面,与傅斯衍的冷冽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顾言泽。
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与傅斯衍齐名的豪门贵公子,也是海城出了名的温柔绅士。
顾言泽顾言泽的目光落在苏晚星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星苏晚星连忙从傅斯衍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顾先生。”
傅斯衍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周身的戾气更重了。
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更讨厌有人在他面前故作温柔。
傅斯衍“顾总倒是闲得慌,连我的事都要管。”傅斯衍语气冰冷,将苏晚星拉到自己身后,宣示主权一般将她护在怀里,“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操心。”
顾言泽顾言泽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斯衍,话别说得太绝对,这位小姐可不是你的人。”
傅斯衍“现在是了。”
傅斯衍傅斯衍低头,看向身后脸色苍白的苏晚星,薄唇吐出冰冷的话语:“苏晚星,是吧?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滚出这里,一分钱没有;第二,跟我走,做我的契约女友,一年时间,我给你五百万,足够你妈妈治病,甚至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五百万!
苏晚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斯衍。
这笔钱,足以解决她所有的困境,母亲的手术费、后续的治疗费,甚至家里的债务,都能一次性还清。
可是,契约女友……
她知道,这意味着她要放弃自己的尊严,任由这个男人摆布,成为他应付豪门圈子的工具。
雨水敲打着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宴会厅里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嘲讽,有看戏,有同情。
顾言泽顾言泽皱起眉:“斯衍,你别太过分。”
傅斯衍“顾言泽,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傅斯衍打断他,目光死死锁定苏晚星,“我只问你,答不答应?”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傅斯衍冰冷的眼眸里,又想到医院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没有选择。
为了妈妈,她可以放弃一切。
苏晚星良久,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我答应你。”
傅斯衍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转身就走,留下满场惊愕的目光和脸色阴沉的顾言泽。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极致。
苏晚星靠在电梯壁上,离傅斯衍远远的,浑身紧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傅斯衍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眸底闪过一丝不屑。
果然,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
傅斯衍“记住你的身份,苏晚星。”他冷冷开口,“契约期间,你只能待在我身边,不准对我动心,不准干涉我的生活,更不准和顾言泽有任何牵扯。一旦违约,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赔偿我十倍的违约金。”
苏晚星“我知道了。”苏晚星低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电梯门打开,傅斯衍直接将她拽进自己的迈巴赫里。
黑色的豪车驶入茫茫雨幕,驶向傅家位于山顶的别墅。
苏晚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坠入了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冰冷而奢华的豪门深渊。
而她不知道,这场以金钱为开端的契约,最终会让她深陷情网,遍体鳞伤,也会让那个冷漠腹黑的男人,为她倾尽所有,疯魔成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