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档案主要阐述了罗朗德兰特尔的部分故事以及如何加入ACD的过程。
主题:新进成员“罗朗德·兰特尔”初步评估报告
报告人: 特遣队心理评估组·组长 周未
执行日期: 2008年10月3日
一、接触记录
2008年9月23日,WTF第二小队在追缉某高维异常体时,于一处维度裂缝边缘首次遭遇受试者。
当时受试者倚靠在一棵枯死的橄榄树旁,半跪于地面,右手握着一柄带有明显断裂痕迹的长剑。他身着已严重磨损的锁子甲——经后续鉴定,材质非地球已知金属,碳-14测序显示冶金工艺无法归入任何已知文明体系。他面色灰白,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已出现感染迹象,但他似乎并未察觉到疼痛。
当小队成员接近时,受试者抬起头,眼神清明得不似垂死之人。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你们是来接替我的吗?也好,我已经守了很久了。我累了。”
他随后陷入昏迷。
(注:当时他手中那柄断裂长剑,经高精度质量分析仪测定,内部存在一种类能量残留——我们迄今无法复现其波形特征。这柄剑最终被判定为“具有高度叙事绑定”的奇物。他在醒后对此剑的称呼是‘迪朗达尔’,声称这是他从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带出来的最后一件东西。)
二、初步心理评估(10月3日会谈节录)
受试者在经过三周的生理恢复后,首次表现出完整的自述意愿。本次会谈在总部的“绿厅”进行——该房间设有低功率精神稳定锚,压力环境被控制在接近于零的水平。
周未(评估员): 你当时说自己“守了很久了”。守什么?
罗朗德: ……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结束。那是一个广场,那里有一棵树。很多树,也有草,有风,有钟声。我们本可以在那里活得很好。
周未: “我们”是指谁?
罗朗德: ……(沉默约两分半钟)我记不太清楚了。我记得名字,但不记得脸了。我记得他们说过的话,但不记得声音了。我记得我们一起举起过杯子,却不记得杯中是什么。这很奇怪,对吗?我记得我答应过他们要守住那棵树,但我不记得是谁要我去守的。
周未: 你觉得那件事情是发生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罗朗德: 我曾经有过一个位置,一个身份。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后,告诉我“你配得上这个位置”。但那个人……(他握住了那把剑的剑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那个地方也已经不在了。
周未: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的名字吗?
罗朗德: ……(停顿)我记得很多名字。但我不确定那些名字是不是属于同一个地方。也许我记错了。也许我把十二个不同的地方记成了同一个。也许我只是太想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
三、后续行为观察(节录)
记录时间: 2008年10月-11月
受试者表现出一种独特的生存姿态。他并非社恐,也非孤僻,但他身上有一种“我已经习惯站在人群外一米处”的疏离感。他吃饭时会先确认食物的来源,但从不浪费;他睡觉时会将迪朗达尔剑倚在伸手可及之处,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像一个垂首的哨兵;他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但当被问及“你还能战斗吗”时,他的回答永远是同一句:
“我不确定我还能赢,但我确定我不会逃。”
这被认为是一种骑士精神。
他曾经在一次日常训练中,面对模拟环境的三名远程压制单位、一名重型单位与一名灵能干扰单位,以一人一剑在四十三秒内完成压制——事后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动作会那么快,只说“好像有人在我耳边指挥我一样”。
评估员备注: 受试者身上存在一种“叙事故载”现象,即他能调用某些不属于他自己的战斗姿态与经验,且这些经验来源与他的自述人生轨迹存在明显断层。我们怀疑他可能承载了某种“原型”碎片——类似历史人物的叙事残响。但经测试,其自我认知边界清晰,具备完整的人格同一性,不属于“精神被寄生”或“身份紊乱”范畴。
四、他对“那件事”的唯一直白表述
时间: 2008年11月11日
场景: 受试者在一次任务后坐在食堂角落。当晚无特殊事件触发,但他主动开口,语气平稳。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我失去了我的妻子,我失去了我的事业,我失去了我的十一个朋友,我种的小麦不再发芽,我家里的牲畜逐渐死亡。似乎一切都在离我而去。”
之后无论怎样追问,他不再多说一字。
评估员后续分析(非公开):
“那件事”这个表述本身,说明受试者能够将那个关键事件明确命名为单一事件。不是‘那段日子’,不是‘那场战役’,而是‘那件事情’。这意味着他清楚那段经历有起点有终点。
但他从未说出那件事的名字。
我们查阅了他的过去——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我们查阅了他所属的那个低维叙事层。
根据书籍、史诗和民间叙事结构,我们可以相当有把握地推断,那个让罗朗德·兰特尔失去一切的事件,很可能对应的是文学传统中‘查理曼国王的落幕’。
历史上查理曼时代落幕于公元814年,但其叙事生命延续了数百年。在那些叙事中,罗兰与他的十一位同伴在龙塞斯瓦列斯隘口殉难——这个叙事被反复讲述、层层叠加,最终与真实历史之间形成了复杂的褶皱。
他说的‘十一个朋友’,与圣骑士团的十二人编制恰好吻合(包括他自己在内共十二人)。他说他失去了‘妻子’——而在奥利维耶叙事中,罗兰的未婚妻名叫‘安吉丽娜’,她在得知罗兰战死后当场倒地而死。但他说的是‘妻子’,不是‘未婚妻’。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罗朗德·兰特尔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罗兰。
不是历史上的那个,也不是史诗中的那个。
而是无数人讲述这个故事之后形成的那个‘罗兰原型’的自我意识碎片。
他带着一把名为迪朗达尔的剑。迪朗达尔原意为‘不屈之钢’。此剑在传说中锋利得足以切断岩石,并且在罗兰临终前,他曾试图用此剑击碎岩石,以免它落入敌手。
——那把剑上确实有断裂痕迹。
而他活了下来。
我无法判断这算是幸运还是诅咒。
五、罗朗德本人的一次非正式自述
(此段记录为执勤队员2023年某次后勤补给时的非正式录音转录。已获模糊授权。)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当时没有选择继续站在那里,而是跟着他们一起……我会不会就解脱了?但你知道的。那不是我该做的选择。我答应过他们。我说过,‘只要我还站着,我会替你们记得那个地方’。”
“结果呢?我到了这里。这里的人也有他们要保护的东西。我不认识他们的国王,但我知道他们的国王大概是什么样的人。我见过那种人——那种愿意坐在最后一排,不让别人看见他在发抖,也不让别人因为他发抖而害怕的人。”
“所以我就留下来了。我不认识这个世界的人,但他们愿意给我一个位置。那对我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你不问我失去的东西怎么找回来吗?哈。我不找回来的。我找的是下一个要守的东西。上一把剑断了,我就用下一把剑。上一棵树死了,我就去浇下一棵树。这世上永远有一棵树需要人去守。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了。”
六、最终评估与建议
罗朗德·兰特尔是一个完全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却拒绝将其作为身份核心的人。
他可以用“那件事情”这个词来指代一切,然后用余生选择不去被它定义。他拥有“原型叙事碎片”的特征——这意味着他的能力、他的记忆、他的剑术,都有一部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罗朗德”,而属于“所有故事中的罗兰”。
但他的人格统合性极好。
他的人格统合性之所以好,恰恰是因为他选择站在那些故事的外面。他不想成为一个传奇,他只想成为一个还能站着的人。他常说的那句话或许最能概括他的状态:
“我还能站着。这就够了。”
建议将其编入凤凰队精英序列。其战斗能力、心理韧性与道德意识均处于极高水准。同时建议保留对他的定期观察——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如果我们能理解他如何与自己那些破碎的过去共处,我们或许能更好地理解ACD自身。
报告结束。
备注附页:
他在某次任务结束后,将一朵从异世界摘来的白花插在了办公楼外的花坛里。他说那朵花的花语是“我不一定等得到你回来,但我愿意等到春天再来一次”。
花活了。开了三年。
不清楚是为了安吉丽娜还是为了其他人2
(´∀‵) 书荒可冲,期待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