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目的地是明朝天启年间,低魔世界,懂的都懂,压制极高,你们的常规装备大部分无法使用,动力铠、强化巴雷特、激光步枪全部锁死,穿越大门会给你们开放一个极小的物资通道,只能带便携式装备。手枪类可以过,但火力绝对不够掀翻魏忠贤的门,不过你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所以我还是很看好你们的。”
“不过那个级别的穿越者,在压制之下手段也有限。”老赵的语气终于微微松开了一些,“你们的任务是找人,不是打仗。找到了,确认身份,再定下一步计划。”
陈杰的表情已然亮了起来。
他看了李刚一眼,李刚微微点头。他又看了王丽一眼,王丽已经收起平板,正在整理头发。
“多久出发?”陈杰问。
“二十四小时内。维度稳定锚需要调校窗口,已经有人在做了。”老赵说完,把保温杯递到嘴边又放下,最后补了一句,“天启年间不比现代。你们的装备打了折扣,但对方的‘系统’也被压制了。如果一切顺利,你们不会有太多危险——但如果那个穿越者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简报室的门开了,三人鱼贯而出,穿过走廊向装备间走去。陈杰的步伐难得地稳重,但在经过一处视野开阔的落地窗时,他还是没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依旧亮着灯的OGG训练区。
“明朝。”他低声说,声音里压着一股滚烫的兴奋,“我就说我这半年没白等。”
李刚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收着点,任务还没开始。”
“放心。”陈杰咧嘴一笑,“我收着呢。”
在他们身后,老赵还站在简报室里,保温杯里已经续上了热水。他看着墙上那幅魏成嗣近乎空白的资料页,又看了一眼窗外训练场上OGG部队的演练——强化巴雷特的高爆弹头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炽白的光弧。
他握紧杯壁,低声自语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魏忠贤的‘儿子’。你们最好在小皇帝和东林党打得头破血流之前,把人找到。”
然后他关掉了投影。
维度穿梭从来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如果把正常的时空旅行比作坐过山车的话,那么在低魔压制下的穿越就等于坐在一个正在解体的过山车里,同时还有一个隐形的大手把你全身的骨骼压成了千层酥。陈杰确信自己已经尽力控制面部表情了,但从李刚落地时投向他的那个眼神来看,效果不太理想。
“要吐?”李刚问。
“不要。”陈杰咬着牙说,然后又翻了翻胃,声音小了下去,“可能。”
王丽从他们身后绕过来,往陈杰手里塞了一个小铝箔包。
“薄荷含片。”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低血糖引起的眩晕感在穿越初期的应激反应中占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诱因,这不是你真的想吐,而是你的内耳前庭系统在恢复过程中产生的错报。”
陈杰把薄荷含片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可以把以上这段翻译成‘活该你是个身娇肉贵的现代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王丽推了推眼镜。
“你有。”李刚说。
“……好吧,我有一点。”
三人落脚的地方在北京城郊的一处破庙里,这是维度锚为他们选择的最接近魏成嗣坐标同时又能确保初始隐蔽的位置。说是破庙,其实还有半个屋顶能挡雨,四壁虽然漏风但好歹能给他们换衣服的空间。
陈杰掀开一块破布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
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线被一道灰白色的光缓缓推开。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是泥土、是炊烟、是人畜粪便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息。他深吸了一口,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明朝的空气,你梦寐以求的明朝空气,就算是屎味也是四百年前的新鲜屎味。
“该换装了。”李刚已经拉开了装备包,将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明朝服饰取了出来,也没办法,这次的压制比以往还要狠
给陈杰准备的是一身儒生打扮,月白色的直裰,青灰色的腰带,头上还要戴一顶四方平定巾。李刚的则是护卫打扮,深青色的窄袖袍,束腰收口,腰间挂了两个装暗器的皮囊。王丽的是布衣长裙外加一件半臂褙子,朴素得像一个随行的账房先生的家眷——这是为了方便她在街上走动时不引起太多注意。
“我要穿这个?”陈杰拎起那件直裰,展开来比了比自己身上,“说实话比我想象的沉。”
“蚕丝和麻混纺,比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穿的苎麻布已经轻很多了。”王丽已经在动作利落地系腰带,“你以为是你运动服上那种化纤?穿一天你得酸死。”
“你穿的又是什么?”
王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伪装成一户小商贩的妻眷。你们俩伪装成兄弟,一个去求学,一个去做工。”
“谁是兄长?”
李刚指了指自己。
陈杰“切”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换衣服。
换装的过程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尤其是系那一堆带子、扣子和绦带的时候,三个人手忙脚乱的画面如果被拍下来,足以成为反穿越局青年修正队最丢脸的内参资料。好在王丽在这方面表现得和她在学术领域一样出色,帮两个男人理清了衣服的层次顺序之后,三人的扮相总算是像模像样了。
“认知阻碍面具都戴好了吗?”李刚问。
陈杰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和皮肤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贴片,点头。
一般来说,认知阻碍面具不是这样的。
哎,有的用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