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危险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卡斯特在走进去的那一刻，内心是震惊的。他见过很多穿越者的据点、窝点、临时营地和永久基地，但苍梧城地下这个市场的规模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空间占地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小，高度约二十米，顶部悬挂着巨大的发光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四周的墙壁上开凿出了一个个石室，用作店铺或者交易场所，中间的空地上摆满了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卡斯特看到了丹药、法器、灵兽、阵盘、功法玉简——这些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一排专门卖现代商品的摊位：地球产的巧克力、压缩饼干、打火机、手电筒、甚至还有一个摊位在卖手机。不是能用的手机——这个世界没有信号——但手机本身被当成了一种“新奇法器”在出售。

“iPhone 15 Pro Max，天外奇物，可储存影像，自带灵石充能接口。”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拿着一部手机向路过的修士兜售，“道友，要不要来一部？拍照功能你们宗门的女修肯定喜欢。”

卡斯特面无表情地走过那个摊位。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识别着穿越者的特征——不是看脸，是看“系统”的能量波动。

十一……不，可能更多。

“太多了。”雷克尔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还只是一个城池的地下市场。如果每个大城市都有这样的规模……”

“那整个世界的穿越者数量可能以百计或千计。”卡斯特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三位道友，眼生得很。”

卡斯特转身。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白发年轻男子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的面容极为英俊，五官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完美得不太真实。他的气息内敛，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但卡斯特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个人在伪装。

“我们是新来的散修，路过苍梧城，听说这里有市场，来逛逛。”卡斯特平静地说，手垂在身侧，随时准备伸进大衣。

年轻男子笑了，折扇一合：“散修？散修可拿不到穿越者交易市场的入场令牌。”他的目光落在雷克尔手中的黑色令牌上，笑容加深了几分，“而且三位身上的气息……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空气凝固了。

雷克尔的手已经握紧了幽冥铲。火尺·飞乐的剑上抑制器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是能量在按捺。卡斯特的左手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大衣里那瓶浑浊爆炸物的瓶塞。

只需要零点三秒，战斗就会开始。

但年轻男子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玩味的光，像是一只猫在观察三只误入领地的老鼠。

“别紧张。”他开口，语气轻描淡写，“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涌入天外来客，多几个少几个没什么区别。我只是想提醒三位一句——在这个市场里，不要惹事。守规矩的人活得长，不过我劝各位在第一层逛逛得了，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他重新打开折扇，摇摇晃晃地走开了。修长的白色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三人按照原路返回，穿过枯井，走出破庙，在苍梧城外的密林中启动了返程程序。维度稳定锚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空间通道，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但三秒钟后光芒就消失了，连同三人一起。

返程舱里，雷克尔在整理数据，火尺·飞乐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卡斯特坐在角落里，面前悬浮着任务报告的投影界面，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着。

雷克尔收起数据板，伸了个懒腰：“你说那个白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不像是要抓我们的样子，更像是……在观察我们。”

“两种可能。”卡斯特说，“要么他是这个世界的‘守门人’，对所有外来者都很感兴趣；要么他是穿越者中的高层，在评估我们是否有资格进入他们的圈子。”

“哪种更危险？”

“后者。”

雷克尔想了想，点了点头。火尺·飞乐睁开眼睛，看了看两人，又闭上了。年轻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塔台在视野中渐渐清晰。卡斯特从舷窗看出去，3.5维度的空间结构在他的视野里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褶皱感，像是现实被折叠后又展开的痕迹。这是他的家，也是他的战场。

而战场正在扩大。

修仙世界正在靠近。那些穿越者、系统、高阶修士，那些在苍梧城地下坊市里交易的丹药和法器，那些被污染、被扭曲、被不合理地加速的成长轨迹——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