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队副队长站在斯奈奇身边,身高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全身覆盖着特制的装甲,装甲的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像是一层能够吞噬光线的黑色物质,只有在关节和边缘的位置才能看到一些深灰色的线条。他的右手比其他部位更加显眼——那只手从指间到前臂都覆盖着额外的装甲层,爪牙从每一个指节的位置延伸出来,长短不一,最长的超过二十厘米,弯曲的弧度像是某种猛禽的利爪。那只手微微张着,没有握拳,也没有伸指,就那么自然地垂在身侧,但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那只手随时都可以在零点零一秒内变成一件致命的武器。
法利亚的面部被装甲完全覆盖了,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视缝。视缝后面看不到眼睛,看不到瞳孔,甚至看不到任何生物应该有的光亮。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由黑色金属铸成的雕像,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动作的倾向,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
斯奈奇看了他一眼。
法利亚微微侧过头,视缝对准了斯奈奇的方向。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不到半秒钟,没有点头,没有打招呼,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斯奈奇收回了目光,法利亚也重新将视线转向了前方那个正在膨胀的骨刃球体。
在法利亚从“死神之触”里走出来的这段时间里,那个生物体的进化已经完成了。它的体型膨胀到了之前的三倍,超过四米高,整个身体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形态,变成了一个由无数骨刃构成的巨大球体,只有球体的底部伸出几条粗壮的、覆盖着灰白色皮肤的肢体,将它固定在地面上。球体的表面不断有新的骨刃生长出来,旧的骨刃则从根部断裂,被弹射到四周,像是某种疯狂的、自我消耗的活体武器。
斯奈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甲状态。整体完整性百分之六十九,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阿特莱亚步枪的弹药只剩下撕裂弹和污染弹,极端性爆裂弹已经用完了。他把步枪收回到背后,右手握紧了阿米级合金军刺。
“我打左边,”斯奈奇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法利亚没有回答。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法利亚的右脚落地的瞬间,他消失了。不是斯奈奇那种高频振动带来的类空间移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轨迹,没有任何可以被捕捉的运动过程。前一秒他还站在斯奈奇身边,后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个骨刃球体的正前方,右手的爪牙已经完全张开,像是一把由五把弯刀组成的扇面。
爪牙击中了球体。
法利亚的攻击方式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蓄力,没有蓄势,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过程。他的右手就那么挥了出去,速度快到连斯奈奇的义眼都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残影。爪牙切入骨刃球体的表面,像是一把热刀切进黄油,那些密集的、坚硬的骨刃在爪牙面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纷纷断裂、崩碎、化为齑粉。爪牙在球体表面留下了五道深可见底的切口,每一道切口都超过一米长,从切口处涌出大量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更加粘稠的、像是熔化了的橡胶一样的物质。
那个生物体发出了一声嘶吼。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斯奈奇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天花板上不断有碎片掉落下来,地面上的灰白色有机质出现了裂纹。那些从球体表面弹射出来的骨刃在嘶吼声中改变了方向,全部指向法利亚,像是一支由骨刃组成的暴雨,铺天盖地地向他射来。
法利亚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右手保持着击出后的姿态,骨刃暴雨在他的装甲上撞击、碎裂、弹开,发出密集的、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没有一枚骨刃能够穿透他的装甲,不是因为装甲有多厚,而是因为这些骨刃在接触到装甲表面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墙。法利亚的身体甚至没有因为这些撞击而产生任何晃动,他就那么站着,纹丝不动,像是一座山峰在面对一场暴雨。
斯奈奇在他身后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些被法利亚吸引了注意力的骨刃,而是直接冲向了球体左侧的地面。他的义眼在几秒钟前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些从球体底部伸出的、固定在地面上的灰白色肢体,并不是单纯的支撑结构。它们穿透了地面的有机质层,深入到下方的混凝土楼板中,像是树根一样扎进了建筑的深处。那些肢体在不断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有大量的物质从地下被输送到球体中,为它的再生提供原料。
斯奈奇冲到最近的一条肢体旁边,军刺刺入肢体与地面的连接处。振动启动,频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高。那条肢体在振动中碎裂,断开,输送物质的功能被切断。他没有任何停顿,立刻转向下一条肢体,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在他的身后,法利亚的第二击已经落下。
这一次他的右手不是挥击,而是刺。爪牙并拢,指尖朝前,像是一把五棱的尖刺,直接贯穿了球体的外壳。爪牙刺入球体超过半米深,然后法利亚的手腕微微一转,爪牙在球体内部张开,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伴随着大量的组织碎片和碎裂的骨刃。球体的体积在这一次攻击后明显缩小了一圈,就像是一个被刺破的气球。
法利亚抽回右手,后退了一步。他的装甲上没有沾染任何污渍,那些喷涌而出的液体在接触到装甲表面之前就被某种力量弹开了,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洁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