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队这边,日常任务做的也算轻松……这回是一个最简单的Z级……
1965年7月21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李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煤球炉子特有的呛味儿。
他睁开眼,入目是灰蒙蒙的纸顶棚,有几处黄褐色的水渍痕迹,像一张洇开的地图。耳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自行车铃铛声,还有远处不知道哪个院子的公鸡打鸣。
“醒了?”王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坐在一张掉了漆的方桌前,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晨光看一份《北京日报》,表情平静得不像刚刚穿越了维度壁垒,“陈杰还在装睡。”
“我没装。”对面那张床上,陈杰睁开眼睛,盯着顶棚发了三秒钟呆,“我在感受这个时代的呼吸。你们闻到了吗?这个味道……这是历史的味道。”
“这是对面何大妈家生炉子的烟通过窗户缝钻进来糊在你脸上的味道。”李刚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维度穿越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已经消失,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藏在枕套里的装备——认知阻碍面具折叠起来只有巴掌大,现在正以低功率运行,确保他们三人在这个院子里被认知为“正常的租客”。这东西功率低了,效果打了折扣,不能指望靠它瞒过有心人,只能防着街坊邻居多问。
王丽放下报纸:“我五点醒的,去胡同口转了一圈。公共水龙头那边排了二十多人,端着盆的、拎着桶的,都在接水。听了几句闲话,咱们这个院子的基本情况摸清了。”
李刚点点头。王丽做事他一向放心。博士后不是白读的,文理双修的人逻辑链条清晰得像教科书。
“说。”他言简意赅。
“院子不大,住了七户。”王丽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北屋正房三间,住的是房东牛大妈,寡妇,六十出头,街道积极分子,嘴严,但爱打听。东厢房两间,一间是小两口,男的姓周,在国营饭店后厨,女的在街道纸盒厂,有个三岁的孩子;另一间住的是个单身汉,姓孙,印刷厂工人,倒班,不爱说话。西厢房两间,一间是咱们,另一间……”她顿了顿,“另一间住的是个年轻姑娘,叫沈红英,二十出头,独居,在供销社当售货员。”
陈杰来了精神:“售货员?那可是这个时代的高光职业,手握物资分配权,相当于……”
“相当于便利店的店员,但是在这个年代确实人脉广。”王丽打断他,“重点是,这个沈红英,三个月前还是个从河北农村投奔亲戚来的、土里土气的姑娘。据对门何大妈的说法——我刚才排队时何大妈亲口说的——‘那丫头刚来的时候,连粮本都认不全,现在可出息了,不光当了售货员,听说还打算在城外弄什么自留地种菜,啧啧,勤快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空间种菜。”陈杰压低声音,“三个月的时间差,从农村姑娘到供销社售货员——这晋升速度比我当年在游戏里练小号还快。她要是没个随身空间或者种田系统,我把这桌子吃了。”
李刚没接话,起身走到窗边,从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实的老土,中间有一棵歪脖槐树,树下摆着几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东厢房门口,一个年轻女人正蹲着生炉子,浓烟滚滚,她侧着脸,一边扇一边咳嗽,身边站着个穿开裆裤的小男孩,眼巴巴看着。
西厢房对面那间,门关着。
“沈红英呢?”李刚问。
“上班去了。”王丽说,“供销社七点开门,她六点就得走。”
李刚沉吟片刻。第一个穿越者,如果真是她,那这开局比预想的顺利——至少人在明处。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如果她真是穿越者,有空间有种田系统,为什么还住在这种大杂院里?为什么不搞点更大的动作?
“先别急着下结论。”他说,“陈杰,你今天去供销社转一圈,看看这位沈同志。王丽,你在院子里再摸摸底,重点是她的‘突然出息’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我去城外看看她那个自留地。”
“明白。”两人点头。
李刚推开门,煤球炉的烟味儿更浓了。东厢房那年轻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李同志,起这么早?”
“习惯了。”李刚点点头,神色自然地走向院门,“出去活动活动。”
“早点回来啊,今儿个天热,别中暑。”
李刚应了一声,踏出院门。
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端着搪瓷缸子刷牙的、拎着菜篮子往副食店赶的、骑着自行车叮铃铃按着铃过去的。阳光从胡同东头斜斜打进来,照在青砖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1965年的北京,正在醒来。
李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人群。
第一个穿越者,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上午九点半,陈杰站在槐树院胡同口的供销社门前,往里瞅了一眼。
供销社不大,两间门脸打通,木制柜台擦得锃亮,玻璃板下压着各种票证样张。柜台里靠墙的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暖水瓶、搪瓷盆、解放鞋、的确良布料、雪花膏瓶子……靠门口的玻璃柜台里是副食,散装糖果、点心、咸菜,都装在巨大的玻璃罐子里,空气里混着酱油、煤油和点心渣的味儿。
顾客不多,两个老太太在扯布,一个中年男人在买烟。
柜台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戴眼镜,表情严肃,正给老太太量布。另一个——
陈杰的目光定住了。
年轻姑娘,二十出头,齐耳短发,刘海用发卡别着,穿着供销社统一的蓝布围裙。五官端正,眼睛挺大,看着挺精神。此刻正弯着腰,从柜台底下搬出一坛咸菜,动作利索,稳稳当当。
单看外表,这就是个标准的六十年代供销社售货员,搁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但陈杰是干什么的?
阅遍网文三千部,不会修仙也会编。这姑娘的动作、神态、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好像在判断对方“有没有用”——这他妈是穿越者标准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