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边泛起一层薄白。
宋知夏轻手轻脚推开公寓门,几乎是门轴轻响的刹那,一团雪白绒球便从软垫上弹了起来。
是霜魄。
小狼仔耳朵竖得笔直,冰蓝色的圆眼睛瞬间亮得像浸在晨光里的晶石,鼻尖轻轻一嗅,立刻确认是他。它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踮着细细的小爪子,像一团会动的初雪,轻悄悄扑到他脚边,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裤管,软毛蹭得人掌心发痒。
心灵里的声音又软又糯,裹着一整晚的委屈与安心:
【夏夏……你回来了……霜魄一直乖乖的,没有叫,没有乱跑,没有碰你的东西……一直等你。】
宋知夏弯腰,指尖轻轻落在它头顶最软的绒毛上。动作轻缓,态度温和,却依旧带着那层刻在骨子里的安静疏离,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我知道。”
他指尖顺着霜魄背上如月光般的白毛一路抚下,小狼舒服得微微眯起眼,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冰蓝色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清徽的玉光在灵魂深处轻轻一敛,将他昨夜外出、演唱、气息变动的所有痕迹尽数抚平,归于寻常。
【一夜安稳,霜魄始终守在屋内。】
宋知夏将它抱到膝头。
小狼立刻温顺蜷成一团,小脑袋搁在他臂弯里,鼻尖轻轻抵着他的衣襟,贪恋着他身上清浅温润的气息,身子微微发颤,是憋了一整晚的依赖。
“不怕。”
他声音很轻,不带太多情绪,却足够让霜魄彻底安定下来。
小狼轻轻“嗯”了一声,心灵软软贴着他:
【夏夏身上……有好听的声音的味道。】
宋知夏指尖微顿,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擦去它爪尖一点微尘,动作细致,却依旧话少。
他起身洗漱,霜魄便亦步亦趋跟在脚边,走一步跟一步,像条小小的白色影子,生怕他再突然消失。等他盘膝冥修时,小狼便安安静静趴在他膝头,耳朵贴着他的腿,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与魔能流转的轻响,不知不觉蜷成一团睡了过去,小肚皮轻轻起伏,模样憨态可掬。
阳光爬上窗台时,霜魄“唔”了一声,悠悠醒转,抬头用湿漉漉的冰蓝色眼睛望着他。
【夏夏,要出门吗?】
“嗯。”
宋知夏轻点眉心,清徽玉光轻展,将霜魄的妖气、魔能、气息彻底裹入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外人眼中,它只是一只模样格外漂亮、品种稀有的小白狗。
“别出声。”他轻声叮嘱。
霜魄立刻懂事地点头,小嘴巴紧紧闭住,只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清晨的街巷微凉,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宋知夏走在路上,霜魄乖乖跟在脚边,步子轻小,雪白的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柔光,冰蓝色眼睛像两颗透亮的晶石,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便又迅速低下头,安安静静跟着,半步不离。
刚走到街角路口,一道爽朗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知夏!”
是张小侯。
他刚从另一侧巷子跑出来,看见宋知夏,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道身姿挺拔、眉眼带着几分少年傲气的身影,也从对面街道缓步走来——正是许昭霆。
两人并非相约,只是恰好同时路过、碰巧撞见。
宋知夏微微抬眸,对着两人轻点了下头,声音清淡温和,礼数周全,却无半分热络:
“早。”
霜魄立刻往他脚后缩了缩,小脑袋半藏在他裤管旁,只露出一双警惕又好奇的冰蓝色眼睛,悄悄打量着两个陌生人,小耳朵微微向后贴,透着几分怕生。
“这么早出来呀?”张小侯凑过来,语气自然热情,目光立刻被脚边的小狼吸引,“哇,这是你养的小狗吗?好可爱!毛好白!”
许昭霆也淡淡看了一眼,眼神微顿。
他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极干净的妖力波动,却被一层温和的力量裹得严严实实,抓不住半分痕迹,便只当是普通宠物,没多深究。他与张小侯本就不熟,只是顺路遇见,便只是随意点了下头,算作招呼。
宋知夏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多余介绍。
霜魄紧紧贴着他的脚,心灵轻轻响:
【夏夏……他们是谁……】
【不喜欢离太近……】
张小侯见小狼怕生,也不敢伸手去摸,只是笑着夸了两句:“真好看,跟你一样,安安静静的。”
许昭霆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少年人惯有的骄傲,却也算客气:
“我去训练场巩固星子。”
这话是随口一说,并非邀约。
张小侯立刻接道:“我也是!刚好顺路!”
两人这才算是达成了临时同行的默契。
宋知夏自始至终安静听着,神情平和,眉眼温顺,却自始至终保持着一步距离,不靠近、不插话、不主动攀谈。
清徽在心底轻无声息道:
【无异常,无窥探。】
许昭霆见他话少,也不多聊,只淡淡道:
“那我们先走了。”
“嗯。”宋知夏轻轻应声。
“知夏,学校见!”张小侯挥挥手。
“好。”
两人便一前一后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也没太多交谈,显然并不算熟络。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走远,霜魄才从宋知夏脚后探出头,冰蓝色的眼睛望着两人背影,小声用心灵道:
【他们……不危险。】
【但霜魄只要夏夏。】
宋知夏低头,看着脚边这团只依赖他、只忠于他的雪白小狼。
晨光落在他安静柔和的侧脸,眼底依旧是一片浅淡的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霜魄的头顶。
清徽的意念在心底轻缓响起:
【这世上,它唯一认定的人,只有你。】
宋知夏轻轻“嗯”了一声。
在这个充满法师、妖魔、秘密与危机的世界里,他对外始终温和疏离,独独对这只从灵魂里绑定他的小狼,留着一丝不言说的软。
霜魄蹭了蹭他的掌心,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慢慢消失在晨雾渐散的街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