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公车惊雷，暗观锋芒

寒假如期而至，博城的冬日总带着湿冷的风。

午后公交摇摇晃晃，载着归家的乘客，车厢里人声嘈杂，透着慵懒的倦怠。

宋知夏坐在最后排靠窗的角落，裹着素色外套，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捻。

他的位置最偏、最暗，像被所有人自动忽略。对外，他依旧是那个稳定三颗音系星子、中等偏上、安静内敛的普通新生。

车厢中段忽然起了骚动。

一个猥琐男人凑到少女身边，言语轻薄，动作放肆。周围乘客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避让。

宋知夏眼睫微动，却没有抬头。

他的精神力早已轻轻铺开，音系天赋让他清晰捕捉到每一丝情绪：少女的恐惧、男人的猥琐，还有——

一道骤然绷紧的、带着怒意的气息。

是莫凡。

他就站在不远处，神色冷了下来。

宋知夏能清晰感知到，莫凡体表之下，六颗雷系星子正疯狂躁动、飞速聚拢。那是被小泥鳅坠日夜打磨、早已蓄满的力量，此刻随着怒意濒临失控。

全车人茫然无知。

只有宋知夏知道，下一秒，这里会有雷霆落下。

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不会上前，不会出声，不会阻止。

这是莫凡第一次当众展露雷系，是他藏了许久的锋芒初露，必须由他自己完成。

宋知夏只是极轻、极淡地，散出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音波微颤。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只是轻轻稳住车厢内的气流，让即将到来的雷印余波不会误伤无辜、不会掀翻座椅。

轻得像风，无痕，无声，无迹。

下一刻——

雷光骤然炸开。

紫色雷弧在莫凡掌心跃动，短促、暴烈、精准。

雷印！

猥琐男惨叫着跪倒，吓得魂飞魄散。

全车死寂，所有人惊恐地看着那个方才还毫不起眼的少年。

莫凡脸色冷硬，一言不发，在下一站迅速下车，消失在街角。

一切发生得极快，又结束得极快。

车厢重新摇晃前行，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议论。

宋知夏依旧坐在最后排，垂着眼，神色平静如初。

暗金色的眼底深寂无波。

他看见了全部，听见了全部，预判了全部，也悄悄稳住了全部。

却自始至终，像一个最普通的旁观者。

公车继续向前，载着一车茫然乘客，也载着一个藏在阴影里、静观世事的少年。

莫凡的雷系，终于在世人面前，落下了第一记惊雷。

而他，只是在暗处，轻轻托住了一丝不该有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