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博城落着细雪,寒风卷着碎白掠过街巷。寒假过半,整座城市仍陷在慵懒的平静里,无人知晓地下已被巨眼腥鼠的隧道密密麻麻贯穿,黑教廷的阴影正顺着裂隙悄然渗透。
距离博城浩劫,还有两年半。
宋知夏的居所门窗紧闭,所有外泄的魔法气息都被彻彻底底锁在屋内。白日天光充沛,他的天生魂种·光暗共枢自行运转,光系魔法气息被稳稳增幅,暗系则自然收敛。
他没有冲击境界,而是沉下心,专注打磨三件事:音光盾、光切、笛剑·幽魂护佑。
掌心微抬,古朴的笛剑静静浮现。剑身呈沉玉色,剑脊笔直,剑格处嵌着半支小巧的笛身纹路,正是他的大君主级伴生魔器。器灵清徽早已将所有君主级威压彻底隐匿,在外人感知里,这不过是一柄最普通的凡铁短剑,即便高阶法师路过,也探查不出半分异常。
宋知夏握剑的姿势稳而松,肩不耸、肘不僵、腕不沉,整个人像一株静立的松。
他没有催动任何魔法,也没有唤醒魔器的力量,只从最基础的持剑、沉肩、转腕、送剑开始,一点点打磨与魔器的契合度。
第一式,静持。
笛剑横在身前,他以精神力顺着剑柄流入剑身,一点点触碰器身的纹路,感受魔器内部沉寂的律动。音系的谐振在体内轻轻回荡,与剑体产生微不可察的共鸣,光系魔法气息顺着掌心渗入,如同水流漫过石缝,缓慢而坚定地填满每一处间隙。
第二式,慢刺。
手臂前送,剑尖直指前方一寸之地,不快、不猛、不张扬。剑尖划破空气的轨迹被他用精神力牢牢记住,每一丝偏差都被强行修正。刺出、停住、回腕、归位,动作慢得近乎凝滞,却精准得毫厘不差。他在练的不是速度,而是剑与身体、身体与魔法、魔法与精神的三重同步。
第三式,横拨。
腕部轻转,笛剑横向微扫,不是劈砍,而是以音波共振为底的柔劲。剑随身走,身随气行,气随神走。一层极淡的赤金色微光在剑刃边缘一闪而逝,又迅速被压回剑身——那是光切的雏形气息,被他直接融入剑势之中。
第四式,收锋。
剑归体侧,气息回落,周身微颤的魔法气息瞬间归于平稳。
一遍,十遍,百遍。
没有风啸,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只有单调、枯燥、却至关重要的基础剑形。
清徽的声音在精神海中轻缓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你在以古法养器。剑不发力,意在先行,魔器契合度已提升四成。】
【更重要的是,你已初步唤醒了它的本能护主。即便你不使用君主之威,哪怕不动用任何魔法,此剑自带的气息,便足以替你完全挡住三次初阶的全力一击。】
这个发现,让宋知夏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这才是大君主级魔器的恐怖之处——它本身,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
“继续。”
宋知夏闭目调息片刻,再度睁眼时,眼神沉静如水。
他再次握剑,将音光盾的防御韵律也融入持剑姿态。剑在则盾在,剑收则气收,一守一攻,两道自创魔法与一柄伴生魔器,在他体内缓缓形成闭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而规律的敲门声。
宋知夏手腕一收,笛剑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没入眉心隐去。所有魔法气息尽数归寂,他重新变回那个沉静内敛的次元系新生。
开门,门外站着许昭霆,身后跟着两名同班男生。
“宋知夏,明天我们去城郊荒林试炼区练手,都是低年级安全范围,你要不要一起?”许昭霆语气坦荡,带着同届顶尖之间的认可。
“不去了,还有修行要完成。”宋知夏淡淡回应。
“懂,你这是冲境界呢。”许昭霆笑了笑,也不勉强,“对了,刚碰见莫凡,说他收拾了几个骚扰叶心夏的混混。”
宋知夏微微颔首。
叶心夏是撒朗之女,与莫凡无血缘,自幼被莫家兴收养,双腿不便,常年住在莫凡姑姑家。莫凡护着她,本就是情理之中。
几人闲聊几句寒假修行近况,便自行告辞。
屋内重归安静没多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响——散漫、随意、带着点刚动过手的轻快。
门一推开,莫凡靠在门框上,嘴角勾着点懒懒散散的痞气,完全是原著里那股混不吝的模样:
“可以啊你,真能憋,整天宅屋里修炼。”
“刚在路上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堵着心夏找麻烦,几拳就给打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半点不邀功,也不故作正义,就是随口一提。
“我雷系最近总不对劲,星子拽得费劲,你上次说别硬来,我还是没摸透。”
宋知夏只言简意赅点了两句关键:“雷性狂暴,你精神要顺,不要压。同步星子频率,不是蛮力拉扯。”
莫凡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哦!我懂了!合着我之前一直在跟星子对着干是吧!”
“谢了兄弟,回去练!改天给你带烤红薯!”
说完挥挥手,转身就走,干脆利落,绝不墨迹打扰。
房门轻轻合上。
宋知夏走回屋内,再度盘膝静坐,抬手间,笛剑再次静静落于掌心。
雪光透过窗棂落在剑身上,泛着细弱的光。
他闭上眼,继续沉心练剑。
慢刺,横拨,静持,收锋。
音光盾愈发凝实,光切愈发锐利,笛剑的契合度一点点攀升。
魂种微光内敛,魔法气息平稳如渊。
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