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布鲁克的清晨，雾气还没散。
张驰蹲在修车铺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豆浆，眼睛眯着看远处。
孙宇强从里面探出头。
“老张，你今天又蹲这儿干嘛？”
张驰没回头。
“看日出。”
孙宇强翻了个白眼。
“你看了二十年，还没看够？”
张驰喝了一口豆浆。
“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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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修车铺是张驰退役后开的。
就在赛道边上，一间小门面，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驰风修车”
孙宇强第一次看到这牌子的时候，愣了半天。
“老张，你这字……比我写的还丑。”
张驰瞪他一眼。
“你闭嘴。”
孙宇强讪讪地闭上嘴。
但第二天，他悄悄拿了桶油漆，把牌子描了一遍。
描完站在下面看，又愣了半天。
“还是丑。”
他把油漆桶一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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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车铺不大，里面堆满了零件。
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当年驰风车队的合影。张驰站在中间，旁边是孙宇强、记星，还有陆昭野、林臻东、刘世豪他们。
孙宇强每次进来都要看一会儿。
有一次他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张驰头也不抬。
“又来了？”
孙宇强吸吸鼻子。
“我高兴。”
张驰把手里的扳手放下，站起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行了，别哭了。孩子们都好好的。”
孙宇强点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想他们了。”
张驰看着他。
“想就去看。”
孙宇强愣了一下。
“可以吗？”
张驰笑了。
“废话。他们又不是不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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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孙宇强就收拾东西出发了。
第一站是刘世豪那里。
刘世豪正在外地比赛，看到孙宇强出现在维修区门口，愣了一下。
“孙叔？你怎么来了？”
孙宇强挠挠头。
“路过。顺便看看你。”
刘世豪笑了。
“路过？你从巴音布鲁克路过到这儿？”
孙宇强急了。
“我说路过就路过！”
刘世豪笑得更开心了。
他跑过去，一把抱住孙宇强。
“孙叔，我想你了。”
孙宇强愣住了。
然后他眼眶又红了。
“你小子……别煽情。”
刘世豪松开手，看着他。
“孙叔，你哭了？”
孙宇强赶紧抹眼睛。
“没有！风大！”
刘世豪看看四周。
这是在室内。
他笑了，没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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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是厉小海那里。
厉小海正在数据分析室里看数据，刘显德在旁边吃盒饭。
门被推开，孙宇强探进一个脑袋。
刘显德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孙孙孙……孙叔？！”
厉小海抬起头，看了孙宇强一眼。
“孙叔。”
孙宇强走进来，四处看了看。
“小海，你这地方不错啊。”
厉小海点点头。
“还行。”
孙宇强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屏幕上全是数据，密密麻麻的，他一个都看不懂。
“这什么？”
厉小海推了推眼镜。
“昭野第七个弯道的过弯数据。”
孙宇强愣住了。
“你还留着？”
厉小海点点头。
“留着。”
孙宇强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厉小海的肩。
“小海，好孩子。”
厉小海愣了一下。
刘显德在旁边小声说：“小海，孙叔夸你呢。”
厉小海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刘显德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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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是陆昭野和林臻东那里。
孙宇强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训练。
陆昭野跑了一圈，把车停回维修区，一抬头，看到孙宇强站在门口。
她愣住了。
“孙叔？”
孙宇强挠挠头。
“路过。”
陆昭野笑了。
“又是路过？”
孙宇强也笑了。
林臻东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孙宇强，点点头。
“孙叔。”
孙宇强走过去，上下打量他。
“林臻东，你瘦了。”
林臻东愣了一下。
“有吗？”
孙宇强点点头。
“有。昭野没给你做饭？”
陆昭野在旁边笑了。
“孙叔，你这一来就开始挑拨离间？”
孙宇强急了。
“我没有！我就是关心他！”
林臻东也笑了。
“孙叔，一起吃饭吧。”
孙宇强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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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孙宇强一直在说话。
说张驰每天蹲门口看日出，说记星还在埋头修车，说刘世豪比赛赢了，说厉小海还在看数据。
陆昭野听着，笑着。
林臻东在旁边，偶尔应一声。
吃到一半，孙宇强忽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陆昭野。
“昭野。”
“嗯？”
“你开心吗？”
陆昭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开心。”
孙宇强点点头。
“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陆昭野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孙叔。”
“嗯？”
“谢谢你。”
孙宇强抬起头。
“谢什么？”
她想了想。
“谢谢你一直把我们当孩子。”
孙宇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你们本来就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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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宇强回去那天，张驰又蹲在修车铺门口喝豆浆。
看到他，张驰头也没回。
“回来了？”
孙宇强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嗯。”
张驰看了他一眼。
“哭了？”
孙宇强吸吸鼻子。
“没有。”
张驰笑了。
“你哪次说‘没有’的时候，都是哭了。”
孙宇强急了。
“老张！”
张驰没理他。
继续喝豆浆。
过了一会儿，孙宇强忽然说：
“老张。”
“嗯？”
“他们都挺好的。”
张驰点点头。
“我知道。”
孙宇强看着远处的山。
“昭野开心，林臻东对她好，刘世豪长大了，厉小海还是那样。”
张驰转过头，看着他。
“你呢？”
孙宇强愣了一下。
“什么？”
张驰笑了。
“你开心吗？”
孙宇强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开心。”
张驰点点头。
“那就好。”
两人并肩蹲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太阳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赛道上。
风吹过来，带着砂石的气息。
孙宇强忽然说：
“老张。”
“嗯？”
“咱们这辈子，值了。”
张驰想了想。
“还行。”
孙宇强笑了。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张驰也笑了。
“好听的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孙宇强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张驰拍拍他的肩。
“行了，进去干活。今天有辆车要修。”
孙宇强站起来。
“好。”
两人一起走进修车铺。
墙上那张照片还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笑着的脸上。
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子，还在那儿挂着。
“驰风修车”
风一吹，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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