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

巴音布鲁克卫冕战前一周。

陆昭野站在赛道边，看着远处蜿蜒的山路。风吹过来，带着砂石的气息，和十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十七岁，什么都不懂，站在赛道边看人家飞驰而过，眼睛发亮。

现在她二十七岁了。

十年。

手机响了。

是林臻东的消息。

“训练？”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复：

“嗯。”

他回：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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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训练，他果然来了。

还是那辆银色的车，还是站在老地方。

她跑了一圈，第七个弯道，稳稳的。

他把车停回维修区，走到她面前。

“进步了。”

她点点头。

“你教的。”

他摇摇头。

“是你自己练的。”

两人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阳光照过来，很暖。

她忽然想起于莳。

他走了快两周了。

每天会发一条消息，很短。

“今天冷。”

“跑得好吗？”

“风大。”

她每条都回。

但再也没有收到过第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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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时候，张驰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他的表情有点不一样。

孙宇强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陆昭野愣了一下。

“老张，怎么了？”

张驰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刚接到通知。这是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厉小海抬起头。

“什么？”

张驰点点头。

“明年开始，这个赛事就取消了。”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来，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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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驰看着远处的赛道，很久。

然后他开口：

“昭野。”

“嗯？”

“我也想跑。”

她愣住了。

他看着那条蜿蜒的山路。

“五年了。我等了五年没跑过巴音布鲁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得出里面的东西。

“我想真的想最后跑一次。”

孙宇强在旁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老张……”

张驰转过头，看着陆昭野。

“昭野，行吗？”

她看着他。

那个在五年前巴音布鲁克冲下悬崖的人。

那个说“巴音布鲁克没有海”的人。

那个带着他们一路走到今天的人。

她点点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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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驰去组委会报名。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参赛证。

他看着那张证，很久。

孙宇强凑过来。

“老张，给我看看。”

张驰递给他。

孙宇强看着看着，又哭了。

“老张，你终于……”

张驰瞪他一眼。

“别哭了。”

孙宇强吸吸鼻子。

“我忍不住……”

厉小海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张驰我和你一起跑。”

张驰看着他。

“小海……”

厉小海点点头。

“驰风车队，三个人。昭野，我，你。”

张驰的眼眶红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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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陆昭野收到一条消息。

是于莳的。

“听说张驰报名了？”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回复：

“你怎么知道？”

他回：

“一直在看。”

她没说话。

他又发了一条：

“名额够吗？”

她回复：

“够。你走了，空出一个。”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那就好。”

她看着那三个字，想起他走的那天。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远方。

“副驾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她的眼眶酸了一下。

回复：

“于莳，你还好吗？”

他过了很久才回：

“挺好。赛道不错。”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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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驰请大家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路边摊。

孙宇强喝多了，抱着张驰哭。

“老张，你终于能跑了……”

张驰推开他。

“行了行了。”

孙宇强又抱上去。

“我不放！我就想哭！”

厉小海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面。

刘显德小声说：

“小海，你就不激动吗？”

厉小海看了他一眼。

“激动。”

刘显德愣了。

“你看不出来啊？”

厉小海放下筷子。

“看出来的就不叫激动了。”

刘显德噎住了。

陆昭野忍不住笑了。

林臻东坐在她旁边，嘴角也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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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送她。

车停在她楼下，两人都没下车。

很久，他开口：

“昭野。”

“嗯？”

“张驰能跑，是他的梦。”

她点点头。

他看着前方。

“于莳走了，空出的名额，正好给他。”

她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她。

“他会在天上看着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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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仰着头看她。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上车，开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进来。

她想起今天的事。

张驰拿着参赛证时红了的眼眶。

孙宇强抱着他哭的样子。

厉小海说“激动”时的表情。

还有于莳那条消息。

“挺好。赛道不错。”

她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大家都在。

用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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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是刘世豪的消息。

“昭野！我明天到巴音布鲁克！”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复：

“好。”

他秒回：

“你等着看！我这一年可没白练！”

她回：

“我等着。”

他又发了一串感叹号。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一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明天，是赛前最后一天。

后天，是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

她回来了。

他们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