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悟

亚洲锦标赛前一天。

陆昭野到维修区的时候，天刚亮透。风有点凉，吹得人清醒。

刘世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手里拎着袋子，看到她，他笑了。

“昭野！早！”

她走过去。

“早。”

他把袋子递过来。

“包子。”

她接过来。

“谢谢。”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走。

“昭野，今天最后一天训练了。”

她点点头。

他挠挠头。

“我陪你。”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但她没问。

上午的训练，厉小海也来了。

他下车，手里拿着平板。刘显德跟在后面，抱着两个头盔。

“昭野。”他走过来。

她点点头。

他把平板递过来。

“亚洲锦标赛的赛道数据。最后一遍了。”

她接过来看。

厉小海站在旁边，指着屏幕。

“高速组合弯，和沐尘100有点像，但砂石更厚。入弯要再晚0.1秒。”

她看着那些数据，点点头。

刘世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耐心地听厉小海讲，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厉小海认真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世豪忽然想起，她教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语气。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沉了一下。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坐在台阶上。

刘世豪在旁边，没说话。

远处，一辆银色的车开过来。

林臻东下车，朝这边走。

他没有拿水，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的赛车上。

“悬挂和刹车平衡，我让人按巴音布鲁克的决赛数据重新调了一套。”

声音很淡，没有多余情绪。

她抬头看他。

“明天别硬拼。”

他顿了顿，只加了一句，

“稳就行。”

她轻轻点头：“知道。”

他没再多说，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干净、克制、分寸刚好。

刘世豪在旁边看着，心里更沉了。

那不是讨好，是真正懂车、懂赛场、懂她的人，才会说的话。

下午训练，她跑了几圈。

高速组合弯，她试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顺。

李伦在旁边记录数据。

“比昨天快了0.2秒。”

她点点头。

刘世豪在旁边看着，忽然问：

“昭野，你今天状态真好。”

她看他一眼。

“你也是。”

他挠挠头。

“还行。”

傍晚训练结束，刘世豪走到她面前。

“昭野，晚上一起吃饭？”

她看着他。

“今天想早点休息。”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说：

“好，那你早点睡。”

她点点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风吹过来。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凉。

她回到维修区，发现车被人动过。

李伦头也不抬。

“于莳来过，帮你调了悬挂。”

她看着那辆车。

想起他总是这样。

来了就走。

什么都不说。

晚上回去，她躺在床上。

脑子里有点乱。

明天就是亚洲锦标赛了。

她应该好好休息。

但睡不着。

手机亮了。

是刘世豪的消息。

“昭野，睡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昭野，我想了一天，你是不是累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疼了一下。

但还是没有回复。

夜色安静，她轻轻拉上窗帘。

深夜，刘世豪一个人坐在山坡上。

就是告白时那个地方。

月亮很圆，星星很多。

他看着远处的赛道，想着白天的事。

她帮厉小海看数据的样子。

她和林臻东说话时那种默契的样子。

她说“今天想早点休息”时的表情。

他忽然问自己：

“她对我，和对他们，有不一样吗？”

他想了好久。

找不到答案。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世豪，做你自己就行。”

他以为那是喜欢。

现在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手机亮了。

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

继续坐着。

风吹过来。

有点凉。

第二天早上，她到维修区的时候，刘世豪已经在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袋子。

看到她，他笑了。

“昭野！早！”

她走过去。

“早。”

他把袋子递过来。

“包子。”

她接过来。

“谢谢。”

他看着她，忽然问：

“昭野，你今天开心吗？”

她愣了一下。

“嗯。”

他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他今天不一样了。

不是不爱她了。

是……不敢爱得太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