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牵手时，我在想别的事

他最喜欢牵我的手。

无论是放学路上，还是操场散步，或是人来人往的走廊，他总会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定，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是很多女生梦寐以求的安全感。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最甜的细节。

只有我知道，每次被他牵住手，我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僵硬。

指尖会下意识地绷紧，手臂会微微发僵，连呼吸都要轻轻调整，才能维持表面的自然。我不敢用力回握，也不敢完全松开，只能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不疏离，不亲近，像完成一个规定动作。

牵手时，我常常走神。

我会看着路边飘落的树叶，看着远处打球的人群，看着天空慢慢移动的云，看着任何一样，与身边这个人无关的东西。他在旁边轻声说话，讲今天的课，讲遇到的趣事，讲对未来的小小期待，我嗯嗯地应着，耳朵听着，心却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在想什么？

我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还没写完的作业，或许是某句没说清的话，或许是某个一闪而过、连我自己都抓不住的念头，唯独不会想的，是身边这个正全心全意爱着我的人。

他察觉到我的走神，会轻轻捏一下我的手，声音温柔：“在想什么？”

我立刻回神，露出标准的温柔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风很舒服。”

他信了，笑得更温柔，握紧我的手往前走：“那我们多走一会儿。”

我跟着他的脚步，手被他握在掌心，温暖而真实。

可我的心，依旧是凉的，空的，没有一丝波澜。

我试过努力，试过强迫自己去感受，试着告诉自己，他这么好，你应该喜欢，应该感动，应该慢慢动心。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听他说话，努力捕捉每一个让人心动的细节，可无论怎么努力，心里那片空白，始终填不满。

牵手是仪式，是姿态，是别人眼里的甜蜜。

于我而言，只是一场需要全程配合的表演。

走到路灯下，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我，眼里满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我看着他，喉咙微微发紧，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我也是”，在舌尖转了好几圈，才轻轻说出口。

声音很轻，很柔，很完美。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三个字有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