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把陈浚铭的头发吹乱了,他跪在礁石上,抱着怀里那具逐渐变凉的身体。眼泪落在陈澈脸上,没有回应

哥,你醒醒
他摇着陈澈的肩

你说过要陪我练功的,你说过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
声音哽住,说不下去了。
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很轻。王橹杰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陈澈的脉,然后他转过头,看陈浚铭

他还有一口气
陈浚铭猛地抬头。王橹杰的表情很淡,但目光认真

灵脉没有完全断,但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陈浚铭低头看着陈澈,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怎么做?
宋亚轩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翻到某一页递到陈浚铭面前

人鱼族失传的秘术——以命渡灵。用你的灵力去续他的命,但损耗极大,稍有不慎你也会死
陈浚铭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有犹豫。

教我
宋亚轩看着他,沉默片刻,开始念口诀。陈浚铭闭上眼睛,将掌心贴在陈澈心口。淡蓝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像一条河流汇入干涸的河道。他感觉到陈澈体内的灵脉在微微颤动,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植物,忽然碰到了水。他的灵力在一寸一寸地填进去,但他的脸色也在一点一点变白。额头开始冒汗,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王橹杰站在旁边,抬手覆在陈浚铭肩上,碧色的灵光渡过去,帮他稳住灵脉。
过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晨光从浅金色变成了明亮的橘色,陈澈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但陈浚铭看见了。他睁开眼睛,对上陈浚铭通红的眼眶。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哥……
陈浚铭把他抱进怀里,抱得比之前更紧

醒了就好
陈澈靠在他肩上,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温暖的灵力在流动。他闭上眼

你渡了灵力给我
陈浚铭没有回答。陈澈的眼眶湿了

值吗?
陈浚铭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我弟弟,没有值不值
刘耀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向海面。陈渊的尸体已经被潮水冲远了,但海面上还浮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他抬手,银色灵光将那最后一点残迹击散。
陈澈在人鱼族长老会面前,把那枚通讯珠里的内容公之于众。陈渊的罪证一条一条被列出来的时候,长老们面面相觑,脸色铁青。然后他站起来,站得很直。“我会整顿人鱼族,不会再让任何人压迫任何一个族人。”
没有人反对。因为反对的人,都已经在那场战斗中被清除了。从那以后,人鱼族的规矩改,渔民不用交重税,幼童可以免费学习灵术,海岸线重新开放给各族通行。陈澈成了一个好的统治者。严厉,但公平;话少,但每一句都算数。和他父亲一样。
而张桂源的情况,一直在恶化。
龙族的孕期本就消耗巨大,加上那晚灵力冲击和落胎的损伤,他的灵脉出现了裂痕。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表情很平静。林知意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感觉他掌心的温度一天比一天凉。
桂源,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点

好一点
林知意握紧他的手
你骗人,你每次都说好一点

张桂源没有辩解。
那天晚上他睡着之后,林知意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已经发了新芽的腊梅树下。王橹杰站在院门口,不知道来了多久

他怎么样?
林知意摇头
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