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归元

林知意看着他。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表情很平静，像一座山，什么都扛得住，什么都不在乎。但她知道他在乎，他比谁都在乎。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抱住了他。张桂源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堵墙——硬的、冷的、纹丝不动。她没有松手，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的声音闷闷的

他没动

她的眼泪蹭在他衣领上

他的身体慢慢软下来了。他抬起手，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她背上

她从他的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张桂源看着她，那双冷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晃，很亮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他看着她，没有眨眼

张桂源愣住了

她握紧他的手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电视早已自动关了，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张桂源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放在一起不怎么协调，但她握得很紧。

他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比平时快，比她想象中快得多。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过了很久，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她的头发上。

她没有抬头。她知道他不会承认，她也知道他不需要承认。有些话说不说，都已经在那里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牵着她上楼，而不是打地铺。两人躺在床上，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张桂源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指很凉，但掌心很暖

他开口

林知意点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林知意闭上眼睛。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很紧，像是怕她跑掉。她弯了弯嘴角，很快睡着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这是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人间叫它“望日”，龙族叫它“归元”。张桂源看着熟睡的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她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他收回了手，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今天，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