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雨村大杂院。设定云彩阿宁潘子没有死。张起灵,吴邪,王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云彩,阿宁,我的OC小辞(戏份少,串客,原名宁辞)潘子和刘丧都住在一起的)
雨村隐居的第四年。夜色更浓了,田埂间飘着淡淡的泥土清香,黑瞎子捏了捏解雨臣的手,笑着起身:“我去田埂上逛一圈,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
解雨臣坐在石阶上,仰头看着他,莫名心头一紧,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却忽然生出一种他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的错觉。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却扎得他心口发闷,他皱了皱眉,压下那股不安,轻轻点头:“早点回来。”
黑瞎子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的田埂尽头,没入一片朦胧的月色中。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时间一点点过去,晚风都凉了下来,黑瞎子却始终没有回来。
解雨臣坐不住了,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条围巾,脸色微微发白,站起身就要往外找。吴邪连忙拉住他:“小花你先别慌,可能就是路上耽搁了,瞎子那人你还不知道,野惯了。”
话虽这么说,可所有人都看得出,解雨臣的心慌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轻轻的、怯生生的敲门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雨村偏僻,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
潘子快步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
孩子生得眉眼秀丽至极,皮肤很白,睫毛长长的,戴着一副小小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羽绒服,脚上是一双小巧的棉鞋,整个人看着乖巧又单薄,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不安。
他仰起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无依的委屈:
“叔叔阿姨们……我叫林峡。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没有地方去,能不能……在你们家借宿几晚?”
孩子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却瞬间戳中了院子里所有人的心。
霍秀秀一下子就软了心肠,蹲下来看着他,轻声细语:“小朋友,你一个人吗?从哪里来的呀?”
小辞也连忙起身,心疼地看着这孩子孤零零的样子:“快进来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云彩连忙去拿温热的糖水,胖子也放轻了嗓门,生怕吓着孩子。
解雨臣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叫林峡的小男孩。
不知为何,他看着这孩子的眉眼、嘴角的弧度,甚至是微微垂眼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熟悉,又莫名地发酸。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你叫林峡?没有家人了?”
小男孩点点头,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哭,小声应:“嗯……我叫林峡。”
没有人知道——
眼前这个眉眼清秀、乖巧可怜、化名林峡的小男孩,
根本就是黑瞎子本人。
他不是不回来,不是失踪,不是离开。
而是他在田埂上,突然脚下一滑,醒来时就变回了孩童的模样,身高缩水,身形缩小,连声音都变成了稚嫩的童声。
他怕,怕解雨臣看到他这样会惊慌,会担心,会认不出他,更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到他。
思来想去,他才编了“林峡”这个名字,编了父母双亡的借口,装作陌生的孩子,敲开了他家的门。
黑瞎子——现在是林峡,仰着头,看着眼前脸色苍白、还在为他担心的解雨臣,小小的心脏揪得发疼。
他不能说,不能认,只能装作一个陌生的孩子,用这副小小的身躯,继续待在他的花儿爷身边。
解雨臣看着这孩子清澈又带着点忧郁的眼睛,心头那股“黑瞎子不会回来”的恐慌,忽然被另一种莫名的怜惜取代。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声音轻得不像话:
“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峡乖乖站在解雨臣身边,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白羽绒服里,鼻梁上架着一副不合身的小黑框眼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变回小孩之后,他的视力突然变得模糊,不戴眼镜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勉强借着镜片后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解雨臣的脸。
解雨臣的心,却一直悬在半空,沉不下去。
距离黑瞎子说去田埂逛逛,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足够把雨村所有田埂走三遍,足够来回镇上一趟,足够他说无数句玩笑话。
可黑瞎子,没有回来。
没有声音,没有影子,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解雨臣站在门口,指尖死死攥着那条米白色围巾,指节都泛了白。晚风一吹,他微微打了个寒颤,平日里永远冷静淡然的解当家,此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慌乱。
吴邪在一旁看着,也不敢多劝,只能轻轻拍他肩膀:“小花,再等等,也许是遇上熟人聊忘了,瞎子不会有事的。”
张起灵站在吴邪身侧,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没有杀气,没有危险,却也感知不到黑瞎子的气息,就像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胖子挠着头唉声叹气:“这黑爷,跑哪儿野去了,不知道花儿爷在家等得着急吗!”
霍秀秀、小辞、云彩都没了说笑的心思,安安静静陪着等。阿宁靠在廊下,眼神锐利地扫过村口方向,却始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散漫身影。潘子已经准备拿手电出去找人,刘丧更是攥紧了腰间的短棍,只要解雨臣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能翻遍整个雨村。
只有林峡,小小的身子贴在解雨臣腿边,仰头用那双戴着黑框眼镜的眼睛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是他。
一直等的人,就是他。
可他站在这儿,却不能说,不能认,不能扑进他怀里说一句“花儿爷我在这儿”。
他只能装作一个陌生的小孩,伸出小小的、冰凉的手,轻轻拉住解雨臣的衣角,小声怯怯地喊:
“叔叔……你别难过,他会回来的。”
声音软软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稚嫩,可只有黑瞎子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疼得厉害。
解雨臣低下头,看着腿边这个叫林峡的孩子。
眉眼清秀,眼镜滑到鼻尖,眼神干净又心疼,像极了某个总爱嬉皮笑脸、却总在默默护着他的人。
他心口一酸,蹲下身,伸手轻轻把林峡揽进怀里,声音哑得厉害:
“我等了他……快两个小时了。”
林峡被他抱在怀里,鼻尖蹭过解雨臣身上熟悉的雪松香,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把小小的脸埋在解雨臣颈窝,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轻轻地说:
“他没有走……他就在你身边啊。”
解雨臣身子一僵。
这句话,太奇怪,太莫名,又太戳心。
他松开林峡,看着孩子眼镜后的眼睛,那眼神太像太像黑瞎子了——
一样的藏不住的心疼,一样的只看着他一个人。
可眼前明明只是个陌生的、父母双亡的小男孩。
解雨臣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熟悉感,伸手轻轻替林峡把眼镜推回原位,指尖微微颤抖:
“你……”
话没说完,夜风吹得院门轻轻晃动。
远处的田埂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黑瞎子还是没有回来。
林峡攥着解雨臣的衣服,在心里一遍一遍道歉:
对不起,花儿爷。
对不起,让你等了。
对不起,不能以原来的样子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