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新学期

寒假的余温还没完全散去，开学日就踩着春风准时到来。

清晨的校园重新被喧闹填满，穿着校服的身影三三两两地涌进教学楼，自行车铃铛声、谈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成了青春最鲜活的背景音。温知予背着书包走在人群里，手腕上的桃木珠安安稳稳，书包上的铜铃被风一吹，叮铃一响，把心情都晃得轻轻软软。

今天她起得格外早，比平时都要认真地整理了头发，换上干净平整的校服。连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承认——心底那点小小的雀跃，不全是因为新学期，更多是因为，今天又能光明正大地看见那个人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她就下意识地往那个熟悉的位置望了一眼。

江叙白已经到了。

他还是习惯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出一层浅浅的阴影。他没有和别人打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翻着课本，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一整个假期沉淀下来的温柔，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几乎在她看过来的同一秒，微微抬起头。

四目相对。

温知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意，她连忙错开目光，假装镇定地走进教室，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上扬。

江叙白看着她有点慌乱的小背影，眼底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整个假期，他见了父母，有了团圆，被温柔填满，可只有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才算真正落定。

“知予！”

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晓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元气满满：“我还以为你要晚到呢！新年快乐啊，开学快乐！”

“开学快乐。”温知予笑着回她。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江叙白？”林晓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坏笑，“我都看见了，他一看见你，眼睛都亮了。”

温知予脸颊一烫，轻轻拍了她一下：“别乱说，快回座位，老师要来了。”

林晓嘿嘿一笑，也不拆穿，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沈择紧随其后走进教室，看见两人，淡淡点头示意，安静坐下，一如既往的沉稳。

四个人，刚好凑成教室里最安稳的小角落。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被朗朗读书声填满。

温知予翻开课本，目光落在文字上，心思却有一小半轻飘飘地飘到了旁边。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的身上，不打扰，不张扬，却格外清晰。

她假装认真读书，耳根却悄悄泛红。

她不知道的是，江叙白看着课本上的文字，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越过课桌之间的缝隙，落在她垂着的长睫毛上，落在她轻轻翻动书页的手指上，落在她手腕上那串熟悉的桃木珠上。

经历过一整个黑暗的学期，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这样平静而温暖的日常。

有阳光，有教室，有读书声，有朋友，还有一抬头就能看见的、让他心安的姑娘。

课间休息一到，教室立刻热闹起来。

林晓立刻转了过来，趴在温知予的桌边，叽叽喳喳地开始分享寒假没聊完的趣事：“我跟你们说，我过年去了庙会，人超级多，还有好多好吃的，我差点挤不出来……”

沈择也微微侧过身，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温知予听得认真，时不时笑出声。

江叙白依旧话不多，就坐在旁边，目光安静地绕着这一小圈人转。林晓的热闹，沈择的稳重，温知予的笑眼……这些细碎的画面，一点点填满他曾经空荡荡的世界。

“对了对了，”林晓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上学期期末成绩出来了！等下老师应该会发成绩单！”

温知予立刻有点紧张：“不知道我考得怎么样……数学那几道大题，我好怕算错。”

“怕什么。”林晓拍了拍胸脯，“有江叙白在啊，他可是我们班的大神，有他在，没有搞不定的题目。”

说着，林晓故意朝江叙白挤了挤眼。

江叙白没反驳，只是把目光轻轻转向温知予，声音低低的，却格外让人安心：“别担心，你复习得很认真，不会有问题。真有不懂的，之后我再给你讲。”

语气自然，态度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温知予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盛着安稳的鼓励，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瞬间就不那么紧张了。她轻轻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不用。”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我乐意。”

这三个字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温知予的耳朵里，让她的心轻轻一颤。

一旁的林晓和沈择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没有出声。

有些氛围，不用点破，大家都懂。

没过多久，班主任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假期过得怎么样？先恭喜大家，顺利完成了上学期的学习。这一次期末考，咱们班整体成绩很不错，尤其是几位同学进步非常明显。”

老师一边说，一边把成绩单发了下来。

温知予拿到自己的成绩单时，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一点点看下去，当看到总分和排名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

尤其是理科，比上一次月考进步了整整一大截。

“进步很大。”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赞叹。江叙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看了一眼她的成绩，语气里带着真心的替她开心：“我就说，你可以的。”

温知予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心里甜丝丝的：“都是因为你一直帮我讲题。”

“你自己也很努力。”江叙白认真看着她，“值得。”

他的目光太真诚，太温柔，温知予不敢再对视太久，连忙低下头，假装看成绩单，脸颊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林晓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偷偷憋笑，肩膀都在轻轻抖。

老师在讲台上继续总结，表扬了班级前列，也鼓励了进步的同学。江叙白毫无疑问稳居前列，老师特意点名表扬，夸他状态越来越好，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全班同学都跟着鼓掌。

江叙白微微起身致意，目光却下意识地，再一次看向温知予。

而她，正好也在看着他，眼底带着亮晶晶的笑意，像在说“你真棒”。

那一刻，江叙白忽然觉得，所有的掌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变好的样子，被她看见了。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温知予写着写着，又被一道物理题卡住了。她皱着眉头，草稿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思路绕来绕去，就是理不清。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悄悄侧过头，想偷偷看一眼江叙白是不是在忙。

刚转过去，就对上他的目光。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她纠结的样子，一直没打扰，就安安静静等着。

“不会？”他小声问。

温知予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把题目往他那边轻轻挪了挪。

江叙白微微倾身，靠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轻轻裹过来，温知予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他却全然专注在题目上，拿起铅笔，一点点在草稿纸上画示意图，标注关键点，声音压得极低，就在她耳边，轻轻缓缓地讲：

“这里先受力分析，把方向标清楚，不要被多余的条件干扰……”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温知予的注意力一半在题目上，一半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侧脸干净得不像话。

“听懂了吗？”他讲完，侧头看她。

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要碰到。

温知予猛地回过神，脸颊烫得厉害，连忙慌乱点头：“听、听懂了！谢谢你！”

江叙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没有戳破她的小慌乱，只是轻轻把笔放下：“慢慢来，不急。还有不会的，再问我。”

“嗯。”温知予连忙低下头，假装做题，心脏却跳得飞快。

这一幕，刚好被前面的林晓从书本缝隙里看见了。

她强忍着笑，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两个人，再不戳破，全班都要成助攻了。

放学铃声响起，校园瞬间被解放的欢呼填满。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道别相约。

温知予也慢慢收拾东西，铜铃被她拿起，轻轻放进包里，叮铃一声。

“一起走？”

江叙白已经收拾好了，站在她的座位旁边，轻声问。

温知予抬头，看见少年站在夕阳里，周身都镀着一层暖金色的光，眼神温柔又坦荡。她心口一暖，轻轻点头：“好。”

林晓和沈择也刚好准备离开，四个人并肩走出教室。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晚霞铺满半边天，春风拂过树梢，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晓走在一边，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晚上吃什么、周末要不要再一起出去玩。沈择走在她旁边，时不时应和一声，耐心十足。

温知予和江叙白走在另一边，安静地跟着。

“今天成绩，真的谢谢你。”温知予轻声说。

“说了不用谢。”江叙白看着她，目光温柔，“以后每天，我都可以给你讲题。”

“每天？”温知予微微一怔。

“嗯。”他很认真地点头，“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温知予的心猛地一暖，抬头看向他，刚好撞进他深邃又温柔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闪躲，没有疏离，只有清清楚楚的认真与在意。

风轻轻吹过，带来春天的气息。

她忽然明白，有些心意，早已不用宣之于口。

就像他会在早读时悄悄看她，会在她卡题时第一时间帮忙，会在放学时主动等她，会把所有耐心和温柔，都只给她一个人。

走到校门口，四人分开。

林晓挥挥手：“明天见！记得早点来！”

沈择淡淡点头：“路上小心。”

“明天见。”温知予笑着回应。

校门口人来人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到前面路口。”江叙白说。

“好。”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今天……我很开心。”温知予忽然小声说。

“我也是。”江叙白立刻接话，声音温柔，“新学期，能和你一起，很好。”

温知予脸颊一热，嘴角忍不住扬到最高。

送到路口，温知予抬头跟他道别：“我到啦，你快回去吧。”

“嗯。”江叙白停下脚步，看着她，“明天早上，我可能会比你早到教室。”

温知予微微一怔：“啊？”

“我可以提前帮你把桌子擦干净。”他说得认真又自然，“再帮你把水杯倒满热水。”

温知予瞬间愣住，随即整颗心都被巨大的温柔包裹，又软又甜。

原来他的在意，早就藏在这些她从未开口提起的小事里。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那明天见。”

“明天见。”

江叙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拐过街角，才缓缓转身离开。

温知予回到家，把书包放在桌上，铜铃轻轻一晃，叮铃一声。

她趴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全是傍晚的画面——

教室里他低头讲题的模样，夕阳下他温柔的目光，校门口那句认真的“我帮你擦桌子、倒热水”。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安稳又甜蜜的感觉。

手机轻轻一震，是江叙白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明天，记得多穿一点，早上有点凉。】

温知予抱着手机，嘴角一直扬着，指尖轻轻敲下回复：

【到家啦～】

【你也是，别着凉。】

【明天见✨】

窗外夜色渐深，春风温柔地拂过窗沿。

新学期正式开始，旧的伤痛早已远去，新的温柔正在发生。

教室里会有笔尖沙沙，

走廊里会有欢声笑语，

春风里会有并肩身影，

目光所及之处，会有那个温柔少年。

林晓依旧热闹，沈择依旧安稳，

而她和他，

在四人同行的陪伴里，

在悄悄生长的心意里，

慢慢走向，属于他们的，更甜的未来。

新学期，新气象，新心动。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