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等可能”的时机

赫敏几乎是抱着那本厚重的《魔法史》一路小跑冲进图书馆的。平斯夫人还没来得及竖起手指发出“嘘”声，她就已经熟门熟路地冲向了摆放着中世纪魔法史文献的书架区。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因为即将到来的“学术交流”而微微加速。

梅林在上，她已经想好了开场白，或许可以先从巴尔弗·布莱恩的魔法理念切入，再顺势请教她在诺斯费拉那边的魔法体系。

毕竟，宾斯教授借给伊索尔达的那份档案极其珍贵，她推测伊索尔达拿到手稿后，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来图书馆查阅相关的背景资料进行比对。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那些高大的书架前，甚至把附近几个常用的长桌都扫视了一遍后，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那个穿着整洁校袍、脊背挺直的拉文克劳女生，根本不在这里。

“奇怪……”赫敏不死心地又在禁书区入口附近转了一圈，但依然一无所获。

“怎么了，赫敏？”随后赶来的哈利和罗恩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人呢？”

“她不在这里。”赫敏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不可能。宾斯教授借给她的那份档案是建校初期的原始记录，换做是我，拿到手后的第一件事绝对是来图书馆查阅《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或者相关的中世纪文献做对照……她没来，一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绊住了她。”

罗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也许人家只是想回休息室睡个午觉呢？毕竟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比这里舒服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赫敏，把图书馆当家。”

“不，罗恩，你不懂。”赫敏固执地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她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她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渴望从书本里找到答案。可是……她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会放着这么珍贵的资料不看？”

赫敏在原地站了许久，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却又被自己一一推翻。她根本想不通，一个在魔法史课上展现出如此惊人专注力和求知欲的人，为什么会在拿到珍贵文献后，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平斯夫人投来警告的目光，她才不得不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莫名的失落，跟着哈利和罗恩离开了图书馆。但在她的心里，伊索尔达·莫恩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陌生的学霸”，变成了一个“完全看不透的谜团”。

————————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西翼，拉文克劳塔楼。

伊索尔达避开了主楼梯上拥挤的人流，沿着一条僻静的螺旋石阶一路向上。随着高度的攀升，窗外的风声逐渐清晰，直到她终于站在了那扇紧闭的、没有任何把手的拱门前。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三五个同样刚下课回来的拉文克劳学生。门上那只精美的青铜鹰状门环突然活了过来，它眨了眨那双金属眼睛，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发出了提问：

“当失去一切时，你得到了什么？”

人群瞬间陷入了骚动，大家三五成群地开始兴奋又焦急地讨论起来。

“失去一切……这听起来像是个哲学陷阱。”一个男生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书包带，“如果从功利的角度看，失去了物质，我们难道不是得到了‘经验’或者‘教训’吗？”

“可是‘教训’太沉重了，拉文克劳追求的是轻盈的智慧。”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立刻反驳道，她咬着嘴唇思索了片刻，“我觉得应该是‘自由’。当你不再拥有任何东西，也就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你，你得到了绝对的自由。”

“自由？但这太虚无缥缈了。”另一个学生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自我怀疑，“而且这种答案太宽泛了，鹰环真的会认可这种主观的定义吗？万一它想要的是一个具体的物质答案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试图对着门环大声喊出“教训”，有人犹豫着吐出“自由”，但声音里都充满了不确定。

鹰环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眨着眼，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种缺乏底气的猜测。

伊索尔达站在人群后方，眼神平静。她看着那只鹰，微微歪头，用不大却清晰笃定的声音打破了嘈杂的争论：

“‘可能性’，因为失去了一切既定的束缚与依附，未来便不再被定义，你得到了重塑一切的无限可能。”

青铜鹰环那双金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品味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片刻后，它发出一声愉悦的鸣叫，显然对这个充满哲理、逻辑自洽且自信表达的答案感到非常满意。伴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轻响，光滑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太棒了，伊索尔达！”那几个原本还在争论不休的学生如释重负，纷纷向她投来感激与佩服的目光，然后顺势跟着她一起跨进了公共休息室。

伊索尔达神色淡然，并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而停留，就像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宽敞而明亮，有着高高的拱形窗户，可以俯瞰到黑湖和禁林的壮丽景色。四周堆满了书籍，蓝色的丝绸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伊索尔达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瘫在软绵绵的扶手椅上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了休息室角落里。她从长袍内侧掏出宾斯教授借给她的那卷羊皮纸，随手扔在桌上，并没有打开看哪怕一眼。

对她来说，霍格沃茨图书馆里的那些基础藏书，她早就已经读得滚瓜烂熟了。来这里上学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重复学习这些她早已掌握的知识。

她环顾四周，确认隔间附近没有任何人，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同学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反而成了一种最好的掩护。

她现在需要的只是蛰伏。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猛兽，安静地潜伏在暗处，观察着这座古老城堡的一举一动。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何主动向外传递的信息，都可能成为暴露自己的破绽。

霍格沃茨的课堂和图书馆，不过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而在这个属于拉文克劳的安静角落，她终于可以卸下防备，静静地等待属于她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