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好书包,准备去上最后一天学。这一天注定值得纪念。
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我顾不上身上的伤,快跑着奔向学校。
学校大门紧闭,保安坐在门口半睡半醒。“先生,先生,开开门,谢谢!”我笑嘻嘻地说。
保安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进去,刚睡着。”我进去后,保安倒头就睡,连大门都半开着。
我的目标在十一年级,全校最好的班级之一。索菲亚成绩并不好,可谁让她有个当市长的父亲呢!
校园里很安静,每个班级都亮着灯。星星已经挂在天上,月光很淡,淡得有些吓人。
我关掉高年级那栋楼的电闸,尖叫声此起彼伏。我勾起一抹邪笑,乱糟糟的地方才是好地方。
我从书包里掏出菜刀,在月光映射下,寒光四散。索菲亚的教室越来越近了。
但人太多,眼花缭乱分不清目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滋生——把他们全杀掉。
我手持菜刀冲进教室,每碰到一个人就砍一刀,直到整个教室没了声息。我成了一个恶魔。
班里静得令人发毛,每个人都像无情的机器,毫无表情。
“报告!”我站在门口道。
“进!”班长仍在埋头处理作业,但还是抽空应了一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顿时愣住了,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外面突然躁动起来,有人对整栋楼大喊:“杀人啦,快逃!”班里也开始躁动,班长敲敲桌子:“安静!”然后转向我,“你都断臂了,还回来干什么?”
看着他那丑恶的嘴脸,我嗤笑一声:“干什么?索菲亚怎么会知道我拿走菲利普的书包,是你的杰作吧?”
班长闻声立刻露出凶相,恶狠狠盯着我:“如果你只是问这个,就请你出去,别让你身上的血迹污染这里,你这个疯子!”
听到这话,我仰天大笑,泪水滑落,盯着他:“我是疯子还不是你们逼的?你只需回答我是不是!”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班长从座位上站起,一步步朝我走来:“是又怎样,你能奈我何?”他的手指抵在我胸口狠狠按了一下。
我不说话,将袖子里滑出的菜刀握紧,猛插进他胸口,拔出,再插,连着十几下。
他眼睛瞪得像铃铛,一脸不可置信,似乎没料到我会杀他,或许到现在他才明白,我身上的血并非索菲亚派人打的,而是索菲亚自己的。
他的血溅到我脸上,热热的,腥气冲天。全班人吓得一哄而散,边跑边喊:“啊!杀人了!”
我回到自己座位上端坐,看着满地的狼藉,终于会心地笑了。
我拿起菜刀刺入自己的胸膛,轻笑一声,呢喃道:“今天我也做了一次死神,不过……终于结束了……”
意识逐渐溃散,直到彻底消失。
“没了?”审讯伊桑的女警探问。
“罗警官,以上就是我的全部证词了。”伊桑垂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罗警官旁边的男警探问:“你这样做,后悔吗?”
伊桑身体微颤,抿了抿嘴:“后悔自己没能把自己杀死。陈警官,如果换作是你,你后悔吗?”
陈警官不说话了,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后悔。
从审讯室出来,陈警官问罗警官:“罗队,你觉得他说的是否属实?”
罗警官看了一眼陈警官:“根据现场收集的证据和近来收到的举报信,他所言大概率是真的。但仍有许多证词存在疑点。”
陈警官听后点头:“嗯,的确如此。不过,这市长真就那么权势通天?”
罗警官叹了口气:“你是从伊尔贝沙斯-布林姆斯特区调来的,哪里知道底层人民的悲苦!”
陈警官眼神暗了暗,随即又坚定起来:“我们一定能将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罗警官拍了拍他肩膀:“好样的,我看好你。”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走进档案室。
档案室里的警察们正挤在一处角落,不知在干什么。陈警官好奇走近些,看到他们正在破坏几份档案,大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些警察闻声回头,慌忙将档案藏到身后。陈警官上前一把抢过交给罗警官。
罗警官也有些愠色,正要开口,一位警官慌慌张张跑进来:“罗,罗队,你怎么在这啊,找你半天了!”
罗警官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位警官立正:“报告罗队,犯罪嫌疑人伊某在审讯后押回拘留所途中企图自尽,我们第一时间抢救,目前还在ICU。”
他先看了眼陈警官,然后附在罗警官耳边低语几句。罗警官顿了顿:“行,我知道了。”那警官离去。
陈警官凑过来问:“罗队,发生什么事了?”
罗警官看了一眼陈警官,欲言又止。良久才说:“没事!”
陈警官指了指那群警察:“他们怎么办?”
罗警官说:“全部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晚上,罗警官和陈警官在办公室里复原被破坏的档案。
陈警官看着一封信被复原完整,立刻打开来看。
“艾米丽·邓?”陈警官自言自语,“她是普通市民,状告格林维尔市市长贪污腐败、滥用职权,非法占用她家土地,还派人将她丈夫活活打死。请你们还我们一片公正。代笔人菲利普!”
一看到菲利普的名字,陈警官立刻想到伊桑曾说过菲利普生前受过校园欺凌,原因应该就在于此了。
档案一件件复原出来,基本都提到了该市市长权势滔天,每份档案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消亡。整整复原了一夜,共整理出十几份。
陈警官看着这些档案怒火中烧:“若不是这次连环杀人案惊动了法兰克总检察长,恐怕我们都不会料到这个国家还有这样一个地头蛇。”
罗警官愣了愣神:“我们该向伊尔贝沙斯-布林姆斯特区检察官汇报了。”陈警官点点头。
几个月后,法兰克联邦最高法院里,法官敲下法槌:“全体起立!”
全场人员站起,法官拿起最终判决书高声宣布:“格林维尔市市长布莱克先生因犯敲诈勒索罪、串谋谋杀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现依据法兰克刑法,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并处没收全部财产,永久剥夺担任公职的资格。”
法官又拿起另一份判决书:“伊尔贝沙斯-布林姆斯特区议员威廉姆斯先生因犯妨碍司法公正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开除议员职务。”
一锤定音,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格林维尔市全体市民走上街头庆祝这一时刻。
不过,在某处角落,一位身着黑衣、面带面具的独臂少年,用喷漆在墙上留下一句:“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可是,迟来的正义有什么用呢?能换回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吗?”
少年转身,一瘸一拐地没入夕阳。没有人知道他将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伊桑这个名字,或许会永远藏在他心里,又或许,会和那些逝去的生命一样,被这个世界慢慢遗忘。
不过,他的供述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谁又知道呢?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死去的人永远不会重生,活着的人已经看见光明了!这都不会是他,他依旧活着,但却已经死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