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的往事

巷子的往事

巷子的往事

那天，你抱着一堆书匆忙赶回家，却忽略脚下石子。

你被绊倒在地。书本散落一地，有的甚至被地上的污水打湿，看起来极为狼狈，就如同你破败不堪的生活一样。

你们巷是有名的“贫困巷”。

正当你忙不迭的捡书时，一双手出现在你的视线中，将书本递给你。

你抬头，看清了那人的脸。他生的极为好看，脸白白净净的。他的目光是温和的，与巷子里这些人的冷漠与算计全然不同。

然而为的你表示感谢，你便听见了母亲的叫骂声:“赔钱货，还不赶快滚回来烧饭。”

这难听的称呼令你在他面前有些羞愧，只得匆匆抱着书本赶回家。

你想他，也许是你人生中的一束短暂的微光。

你这样的人或许不值得别人对你好。

美貌，放在别人身上也许是一种优势，但放在你身上却恰恰成为了被伤害的“缘由”。

重男轻女的父母希望用你的美貌，将你“卖”个好价钱。

巷子里的男人们看你的眼神总是带着不怀好意。

你下夜班回家时，为了省时间去学习，你咬了咬牙选择走那条更方便回家的小路。

你在心中默默向上天，祈祷一切顺利，但事与愿违。你很不幸，遇到了一个醉鬼。

在他企图对你欲行不轨时，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倒在了地上。

是那天的那个人。他叫阿信，是个孤儿，在这带以打零工谋生。

为表感谢，你请他吃了一顿宵夜，想用你为数不多的私房钱来付，这些钱是你攒了很久的。

你们聊了很多很多，他鼓励你继续学习，好好生活。

你们聊的正欢时，他接了个电话便告辞，匆匆离去。你去结账时，被告知阿信已经将钱付好了。

后来，你在下班的路上总会“碰巧”遇见阿信。他会给你带一些小东西，有时是一束鲜花，有时是一些小零嘴。

有一次，你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阿信的耳根子到脸都红透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你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这也许是你被迫辍学以来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于是，在一次最寻常不过的下班路上，他向你表明了心意，你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与阿信在一起后，你感到生活的苦，好像也没那么苦了。大概是爱情的力量吧，你更加拼命学习，打算参加成人高考。

但生活的磨难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父母发现了你的意图。发了疯似的将你的书全部烧毁。

你被扇了一巴掌，被他们反锁在房间内，窗外是那条充满肮脏与谩骂的小巷，你的人生似乎也只配泯灭在这里。

你打算就此向命运屈服。

但脑海中突然想起阿信对你所说的那句话，“他们的确是你的生身父母，但在他们眼中，你只是谋取利益的工具。你要一直前进，你的人生不该为任何人停留，也包括我。”

这句话给了你莫大的勇气，你用尽所有手段将门砸开。一个劲的向外跑去，身上虽没有多少力气了，但你还是一直往前跑，似乎慢一步就会被拉回那个“牢笼”。

你找到阿信，和他说明情况。他带你回了出租屋，出租虽小，但胜在干净，整洁。你感到心安，似乎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因为你的出逃，你的父母在你上班的地方大闹，并且要将你带走。好在阿信并不放心你一个人，一直在外面守着，你的父母才没有得偿所愿。

只是阿信被你的父亲打的满身是伤，你哭着哀求父亲不要打了，可无济于事。

这场闹剧是在警察到来时停止的，你的父亲被拘留了15天，你的母亲也被带到警察局批评教育。

医院里，你问阿信为什么不还手。看着你脸上的泪，他伸手将它轻轻扶去，“我要是还手了，那是互殴。我进去了，你怎么办？”

由于你父母的那次大闹，你丢了工作。你告诉了阿信，似是看出了你眼中的担忧以及深深藏起的惶恐，他只轻轻抚摸你的头，让你安心学习，钱的事他来想办法。

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些书，那是你学习用的上的。

你在学习的同时 也暗自担心父母会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可奇怪的是，从那天之后，他们便消失在了你的生活中。

后来，阿信带你去改了名字，他说:“你以后就叫林瑜了。”

经过一年的学习，你通过成人高考，成功考上了心仪的学校。

在出租屋的这段时间，是你目前为止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

虽然阿信并未向你透露出想结婚的意愿，但你确信你们是要结婚的，你们会有很多很多个明天，也会有更好的未来……

你拿着录取通知书去阿信打工的酒吧，迫不及待的想和他分享喜悦，却找不到他的人。

离你最近的。包间内传出的声音好像是阿信的。包间的门开着一条缝，你透过门缝向内看，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这是你的男朋友阿信。

他西装革履，气质全然不同于在你面前的朴实无华。

“行止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分手?你不会玩着玩着真爱上了，要和她结婚吧？”一旁的男子语气带着些许嘲弄。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红酒，语调漫不经心，“玩玩而已，做不得数。”

听到这，你浑身如坠冰窟。明明是炎热的夏季，你却感到遍体身寒。

原来你拼命抓住的那束光，却是有钱人无聊的游戏而已。

你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却被一个女人叫住，她带你去了咖啡厅。

宋小姐是谢行止的未婚妻，她给了你两个选择:一，是出国留学，她会提供资金。二，是继续沉沦在这场荒诞的游戏中。

你选择了其一。

你只给阿信，哦不，现在应该是谢行止，留下了我们分手这四个字，便离开了。

初到国外，你因为水土不服，什么也吃不下。再加上刚分手的缘故，整个人一下子瘦的厉害。

不过后来也就适应了，毕竟再苦也苦不过从前。

你出国不到一个月，谢行止便追了过来，从北半球到南半球。

是下雪天。

白茫茫的雪，压的人喘不过气。看着你瘦的厉害的脸，他想伸手去抚摸，你却轻轻躲开了。

他同你解释这一切，并向你承诺他会和你结婚的，只是他需要一点时间。

你拒绝了，并不是你不相信他的真心，只是你厌倦了等待。

小时候，等待父母有一天可以对你好一点。

长大了，等待父母有一天能够不再压榨你。

雪还在下。

你对他说:“阿信，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你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么今天就由我来对你说，我要一直往前，我的人生不该为任何人停留，也包括你。”

谢行止怔愣在原地一会，便离开了。他明白了你的意思，也许不打扰才是最好的告别。

接下来，你的人生，便由你做主。

End

番外.谢行止

我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纯粹是因为一场骗局。

我的人生早已被规划好，太过于枯燥。兄弟给我推荐了一个新玩法，去追穷人家的女孩，在她最爱你的时候，再狠狠甩掉。

于是我选择了她。她住在最有名的“贫困巷”。

帮她捡书的那一次，她抬头与我对视，眼中的羞涩被我尽收眼底。

还未等我发挥，她便被她母亲叫走了。那是个难听的称呼。

这个游戏似乎有点有趣。

她下夜班时，我常常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那天，她在原地徘徊许久，最终选择走那条小路。

中途，她遇见了一个醉鬼，那个肮脏又恶臭的男人，竟企图对她欲行不轨，被我一棒子敲晕。

见到是我后，她眼中的防备少了许多，为表感谢，她提出请我吃宵夜。

我问她今天为什么要走那条小路，她说:“我要赶快回家学习，我总不能一直这样。”

她说话时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与她柔弱的外表不同。

我对她有了新的认识。她像是一朵纯洁的茉莉花，看似脆弱易碎，实则吸取一切养分，努力向上生长。

我和她聊的正欢时，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让我赶紧回去，我在临走前把宵夜的钱付了。

父亲向我介绍了我的联姻对象宋小姐，我不喜欢宋小姐，宋小姐也不喜欢我。但没办法，我们这个阶层，婚姻的事，自己做不了主。

我与宋小姐的婚期定在一年后。

我时常去她下班的路上等着她，假装与她偶遇。每次给她带点小零食或者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虽然不贵，花不了几个钱。但她收到后总会很开心。她的生活已经够苦了。

有一次，她笑着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记得当时心跳的很快，好像我真的喜欢上她了一样。

没过几个星期，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林贱女，是很不好听的。

我将她紧紧抱住，在她耳边轻声的对她说，“以后你就叫林瑜。”

至于为什么是“瑜”呢，瑜代表着美玉，她也是美玉，她是值得被珍重的。

我鼓励她继续学习，让她去参加成人高考。多多学习，才有更好的出路。

她听了我的话，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说她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我劝她:她要一直前进，她的人生，不该为任何东西停留，也包括我。

我想，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她值得拥有更好的。

她报名成人高考的事终究还是被她的父母发现了。

她被打了一巴掌。

她找到我时，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我带她回了我为了做“戏”而买的房子。

第二天，她的父母去她上班的地方闹事。为了不让他们带走她，我被打的很惨。

她父亲踹在我肋骨上的那一脚力道极重，我的那处到现在还时不时的隐隐作痛。

不知道是生理上的痛，还是心理上的痛。

这场闹剧最终以警察的道场收尾。

医院里，他哭着埋怨我为什么不还手，我伸手将她脸上的泪轻轻抚。

我想，我大约是喜欢上她了。

因为她父母的原因，她被公司辞退了。她告诉我时，我看出了她眼底的担忧，以及深藏在其中的惶恐。

我只让她安心学习，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在她父亲出来后，我找到了他们，责令他们不要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并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钱。

那对人渣看到比“卖”女儿得来多的多的钱，生怕我临时反悔，立刻喜笑颜开，并在我的要求下搬出了这座城市。

我带她改了名字，她以后就叫林瑜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而又温馨。我似乎渐渐忘却了，这原本只是一场游戏，亦或者说我甘愿沉沦在这场游戏中。

有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与他只是一对普通平凡的小情侣。我们结婚，生子然后相守到老。

但梦总有醒的那一天。

当我向父亲提出解除和宋小姐的婚约，与她结婚时，父亲勃然大怒。他当场给了我一巴掌，“你和那个女人谈恋爱，养着她，或者说让她做你的情妇。这我管不着。但你和她结婚是绝对不行的。”

“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别怪我对那个女人下手。”

父亲给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酒吧内，有人问我对她是认真的吗？我知道他是父亲派来专门试探我的，只道:“玩玩而已，做不得数。”

那天我回到出租屋，发现她人不见了。

她走了，只给我留下四个字:我们分手。我知道，这场荒诞的游戏结束了。

后来，我查到她去了澳大利亚，便追了过去。

仅一个月的时间，她瘦的厉害。看着她清瘦的脸，我想上去摸一摸，却被她躲开了。

我同她解释这一切，并向她承诺一定会同她结婚的，只是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我。

她说:她要一直向前，她的人生不该为任何人停留，也包括我。

我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最终选择离开。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知道她爱我，但她也爱她自己。

宋小姐在她走的那天找过她，没由来的，我将这一切都“怪”到她头上。

“你为什么见不得别人幸福？!”我这话说的莫名的刻薄，其实我心里明白宋小姐与这件事关系并不大，但我的理智被情绪所左右，我太需要一个发泄口。

宋小姐只冷冷的听我发泄完，便将她面前的水杯中的水尽数泼在我的脸上。

感触到脸上的凉意，我突然清醒，像是迷路的人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路。

“你们不分手，又不能结婚。你难道想让他做你的情妇吗？你也许选择不了你的人生，但她不一样。你爱她，就应该放她走，而不是把她留在这儿继续自欺欺人。”

是啊，阿瑜值得更好的。

End

番外.宋知意

出生在富贵人家，我从小就知道，我们这个阶层的人生从来都不是由自己做主的。

被父亲通知联姻的那天，我见到了我将要共度余生的那个人，谢行止。

他人长得是挺好看的，但很可惜，不是我的菜。

他似乎也不是很喜欢我，但无所谓，我们结婚，只关乎于利益。

后来，我在朋友的口中得知谢行止在办穷小子和穷人家的女孩谈恋爱。

出于好奇，我悄悄的跟踪了那女孩。

她住的地方实在有些破烂，屋内传来了她父母责骂她的声音。她被反锁在房间内。

我听见她奋力敲打房门的声音，正当我想过去帮助她时，她竟自己砸开了门，跑了出去。

留给我的是一阵风。

后来听说谢行止带她回了他的出租屋，谢行止被她的父亲打的遍体鳞伤，谢行止将她的父母赶出了这座城市。

圈内的人都在说谢行止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那个贫穷的女孩。

好友问我会不会担心自己的未婚夫真的爱上了那个女孩。

我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爱上又如何，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斗不过他的父亲。

就像我在父亲的逼迫下，放弃了自己热爱的支教事业，整日在这虚伪又浮华的名利场。

我们总归是要结婚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是既定的事实。

令我没想到的是，谢行止竟然在他父亲面前提出取消婚约，娶那个女孩。

谢父甩了他狠狠的一个巴掌。并以那个女孩的性命，威胁他就范。

你看，即使你再年少轻狂，也斗不过那些老家伙。

在谢行止痛苦挣扎时，故事也迎来了最高潮的部分，那个女孩知道这是场游戏了。

我不忍她在痛苦中继续挣扎，毕竟她的生活已经够苦了。

我给了她两条出路，一是出国留学，资金由我来提供。二是继续沉沦在这个荒诞的游戏中。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选择了第一条，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她是个拎的清的。

谢行止找她复合失败后，便气冲冲的找到了我。

我只冷冷的等他发泄完他心中的怒火，我知道，他的无力。

被我泼了一杯水，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明白，林瑜继续留在这座城市，只会跌入更痛苦的深渊。

我和谢行止终究还是结婚了。

婚礼办的极其盛大，似乎所有人都为我们的婚礼而欢呼，只有我们两个不甘愿。

婚后，我们是各过各的。

我们的关系相当于是合作伙伴，这是我与他都很满意的形式。

谢行止每年都会抽点时间飞往林瑜所在的地方，不为别的，只为远远的看一眼。

在我们结婚后的第二年，谢行止掌握了公司的大权。

于是，我们离婚了。

我选择去山区支教，在那里我才真正感受到了宁静与美好。

再回那座城市，是因为谢父的离世。

谢行止眼眶红红的，但他哭不出来，他对他的父亲又爱又恨。

他的父亲曾经亲手毁了他的幸福，但也为了保护他，苦苦撑到了现在。

谢父早在两年前就查出了胃癌，那时谢行止在谢氏的根基尚不稳定，他是硬生生撑着一口气拖到了现在。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只得安慰他:“现在，你也许可以去把她追回来。”

他只低头沉默。

半晌，他终于开口说话，“她值得更好的，我现在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怎么配得上她?”

谢行止病了，早在两年前就病了。

我曾劝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但他拒绝了。他说，那样的话，他就不能每天看到她了。

谢行止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有时又常常朝着一个方向发呆。

谢行止死了。

在他父亲去世7天之后。

他将他的公司交给了副总，他将他的财产全部捐给了妇女基金会。

我曾问他，立遗嘱为何要把钱全捐给了妇女基金会。

他说:“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像阿瑜一样的女孩子，生活的很苦很苦，他们的人生不该那样。”

林瑜回国来看我，她问起谢行止的近况时，我只答一切照旧。

谢行止临终前，拜托我，千万不要告诉林瑜他自杀的事，他不想让她一辈子活在阴影中。

林瑜与以前完全不同，她现在浑身充满着阳光，自信以及力量。

真好，她活成了她本该成为的样子。

我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送走林瑜后，我回到了山区。

孩子们见到是我回来了，笑着问我:“宋老师，你去哪里了？我们好想你呀！”

他们的目光是那样纯净。

我在山区工作了五六十年，最令我有成就的是，那些原本没法继续读书的女孩子，在基金会的帮助下，有了读书的机会。

她们走出了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拥有了广阔的人生。

有人曾问我，出生在有钱人家，为什么会选择去山区支教。

我只笑笑不说话。

但我清晰的知道，早在我十几岁时，保姆家的女儿，在父母的逼迫下，早早辍学嫁人，白白丧失了美好的青春。

我曾哭着求父亲，救救那个女孩子。

可父亲只笑我太天真。

从那时起，我便下决心要尽我的一份绵薄之力，让该受教育的女孩受教育。

因为，

她们的人生本不该那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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