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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野是被手机震醒的。1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屏幕亮得刺眼，微信消息像瀑布一样往下刷，他眯着眼睛看了三秒，然后整个人坐了起来。

左奇函发了十七条消息。杨博文发了六条。张函瑞发了二十三条——其中十九条是感叹号。张桂源发了三条，陈奕恒发了五条，陈浚铭发了八条，陈思罕发了两条。

还有一个没备注的号码发了一张截图。

云川野点开截图。

是他的脸。他和王橹杰的脸。在酒店门口，路灯下，他抱着王橹杰，王橹杰搭着他的肩，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很近。

截图上盖着三个字——

“爆”。

他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云川野公主抱王橹杰#

热搜第三：#TF四代 甜#

热搜第七：#内娱新晋金瓜#

热搜第十二：

他面无表情地划着。

那段视频已经被转发了十几万次。评论区像过年一样热闹。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偶像剧情节！！！”

“公主抱啊姐妹们是公主抱！！！”

“王橹杰那个耳朵红的我人没了”

“云川野看起来好轻松啊王橹杰不轻吧这什么臂力”

“这就是苗族小伙子的实力吗”

“等等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王橹杰完全没有挣扎？？？他就那么乖乖地被抱着？？？”

“两个少数民族的绝美爱情呜呜呜”

“上一个公主抱上热搜的还是那个谁吧我们四代也要有自己的金瓜了”

“只有我注意到云川野跑得超稳吗抱着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

“王橹杰那个表情不是高冷是害羞吧绝对是害羞吧！！！”

云川野：“……”

他又往下划了划。

有人已经把视频加了滤镜。柔光，慢动作，配乐是某首甜甜的英文情歌。画面里他抱着王橹杰跑的那几秒被拉长成十几秒，风吹起两个人的头发，王橹杰的睫毛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

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结婚结婚结婚”

“这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四代第一CP诞生了”

云川野把手机扣在床上。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又把手机翻过来。

点开那个加了滤镜的慢放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关掉。

然后过了五秒，又点开看了一遍。

然后关掉。

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三秒后，他又翻了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想：这届CP粉，剪得确实挺好的。

天亮了。

云川野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餐厅里。

左奇函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碗粥，正在刷手机。看到云川野进来，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云川野在他对面坐下，拿了个包子。

云川野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嚼。

左奇函笑了一下，没追问。他低下头继续刷手机，但嘴角还弯着。

杨博文端着一杯豆浆走过来，在左奇函旁边坐下。他看了一眼云川野，又看了一眼左奇函，又看了一眼云川野。

云川野的筷子顿了一下。

杨博文喝了一口豆浆，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左奇函看了一眼手机，他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餐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王橹杰走进来。

他穿着白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翘，看起来也是刚醒。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冷冷的，像一杯没加糖的美式。

他走到餐台前，拿了一杯温水，然后端着水在云川野旁边坐下来。

三个人看着他。

王橹杰喝了一口水。

云川野看着他。

王橹杰又喝了一口水。他的耳朵不红，表情不变，看起来和每一天都一样。

但左奇函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通知栏弹出一条微博推送——他瞥了一眼，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弯。

王橹杰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王橹杰想了想。

云川野正在喝豆浆，差点呛到。

他转过头看着王橹杰。

王橹杰也看着他，表情还是那样，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笑意。

云川野放下豆浆杯，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王橹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旁边的左奇函低下头，肩膀在抖。杨博文咬着吸管，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餐厅的另一边，张函瑞和张桂源一起走了进来。

张函瑞的眼睛下面也有黑眼圈，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兴奋。他端着一碗馄饨，在云川野对面坐下，放下碗，双手撑在桌上，盯着云川野。

云川野抬起头看着他。

张函瑞的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为什么不是我”，还有一种“我要把你们写成文”的狂热。

然后他转过头，盯着旁边正在吃包子的张桂源。

张桂源嘴里还含着包子，被盯得一愣。

张函瑞没说话，就那么幽怨地盯着他。

盯了五秒钟。

十秒钟。

张桂源咽下包子，伸手摸了摸张函瑞的头。

张函瑞的表情没有变，但耳朵红了。

张桂源的手停在他头顶，愣了一下。

张桂源看着他，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敷衍的，是发自心底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手从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张函瑞的耳朵更红了。

他笑着，手从后脑勺收回来，拿起一个包子。

张函瑞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吃馄饨。

但耳朵还是红的。

云川野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豆浆。

王橹杰在旁边，也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

下午。练习室。

大部分人都去上声乐课了。练习室里只剩云川野和左奇函两个人。

左奇函坐在架子鼓后面，手里拿着鼓棒，表情有点苦恼。

云川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左奇函指了指谱子。云川野看了一眼，然后从他手里拿过一支鼓棒。

他握着鼓棒，手腕放松，敲了一个示范。节奏稳的，干净的，每一个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左奇函看着他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云川野又敲了一遍。这一次更慢，让他看清楚手腕的转动和回弹。

左奇函试了一下。还是有点紧，但比刚才好多了。

云川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左奇函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云川野的手指轻轻搭在上面，感受他的肌肉张力。

左奇函深呼吸了一下，手腕软下来。

左奇函敲了一下。声音干净了很多。

他转过头，看着云川野，眼睛亮亮的。

云川野松开他的手腕，点了点头。

左奇函笑了。

但他还是开始敲了。一下，两下，三下。云川野站在旁边，偶尔纠正一下他的姿势，偶尔什么也不说，只是听着。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橹杰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应该是刚上完声乐课回来。看到云川野和左奇函站在架子鼓旁边，他停下脚步。

云川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左奇函也抬起头，鼓棒悬在半空中。

王橹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云川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教左奇函。

左奇函点点头，开始敲。

云川野站在他身后，偶尔伸手调整他的手臂角度。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左奇函能闻到云川野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王橹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看着云川野的手搭在左奇函的手腕上，看着云川野俯下身去纠正他的姿势，看着两个人凑在一起看谱子的样子。

他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站起来，把水瓶放在椅子上，转身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

左奇函敲完一小节，抬起头，发现椅子上空了。

云川野没有回头。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

云川野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冷冷的，像一杯没加糖的美式。

但左奇函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很淡，很浅，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左奇函低下头，嘴角弯了弯，然后继续敲鼓。

一下，两下，三下。

练习室里只剩下鼓棒敲击的声音，和窗外透进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