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云川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宿舍里预习功课。

手机响了，是姥爷打来的。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姥爷的声音传来，沙哑，颤抖，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云川野愣了一下

云川野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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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老宅。

云川野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

姥爷、姥娘、四个舅舅、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

姥娘站起来，眼眶红红的，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云川野被她拉着，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瘦，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眉眼……和云川野一模一样。

云川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姥娘在他旁边，轻声说：

云川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慢慢走过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的头发很长，有些花白。

她的脸上有皱纹，皮肤松弛。

但她的轮廓，和他一模一样。

云川野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暖的。

活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姥爷走过来，站在他身后，轻声说：

云川野的手指微微一颤。

云川野的眼泪掉下来。

云川野猛地抬头。

姥爷的声音有点抖。

云川野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肩膀颤抖着，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姥娘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但她自己也在哭。

四个舅舅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白振宇的眼眶红了。

白振国转过头去。

白振华低着头。

白振业看着床上那个沉睡的女人，想起很多年前，她笑着喊他“大哥”的样子。

他的眼睛也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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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川野抬起头，眼睛红肿。

他看着床上的母亲，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用体温暖一暖。

然后，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愣住了。

低头看。

母亲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云川野的呼吸停住了。

那双眼睛，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

看着他，带着一点恍惚，一点茫然，然后……

一点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云川野的眼泪又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个从来没有喊过的词：

母亲的嘴角，微微弯起。

很轻，很浅。

但她笑了。

房间里，所有人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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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户人家也被请来了。

是一对老夫妻，五十多岁的样子，看着很朴实。

白振业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老爷子也站起来，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姥娘走过来，拉着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也哭了

白振国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老夫妻。

老夫妻推辞，但白家人坚持。

最后，他们收下了。

老太太走到云川野面前，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云川野点点头。

云川野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云川野的手。

云川野点点头，声音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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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云川野没有回宿舍。

他坐在母亲的床边，一直看着她。

母亲醒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但她睡着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云川野轻轻握着她的手。

银镯子在手腕上，微微泛着光。

他想起姥爷说的话：

“这镯子，是你妈妈戴过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母亲的手腕。

母亲的腕上，也有一只镯子。

银的，竹节的，一模一样。

云川野弯了弯嘴角。

他把自己的手和母亲的手并在一起。

两只镯子，在灯光下，像两小节竹子，紧紧挨着。

姥娘走进来，端着一碗粥。

云川野接过来，慢慢吃着。

姥娘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云川野点点头。

云川野停下筷子，看着她。

姥娘愣了一下。

云川野低下头。

姥娘轻轻抱住他。

云川野没说话。

但他靠在姥娘怀里，闭上了眼睛。

很累。

但心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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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云川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母亲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温柔得像水。

她轻轻地叫他。

云川野愣住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云川野的脸。

云川野的眼泪掉下来。

但他笑了。

母亲也笑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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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记：

这一章，写到最后自己都哭了。

云川野的母亲找到了。

落水，植物人，十三年。

被好心人照顾，奇迹般醒来。

醒过来第一句话：我儿子。

母子相见，两只一模一样的银镯子，在灯光下紧紧挨着。

她说：我记得你。

云川野终于叫出了那个词：妈。

十三年的等待，十三年的思念，终于有了结果。

愿天下所有的母子，都能团圆。1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