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拆迁计划，四刃齐出

职高刀，卫校谋

第13章

一夜休整，老城区的空气里只剩肃杀。

聂玮辰身上贴满了创可贴，却依旧精神得很，往陈思罕旁边一站，腰板挺得笔直，谁靠近都先瞪一眼。陈思罕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每隔一会儿就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确认他不疼、不晕、没事。

卫校四楼阳台，第一次摆开了真正意义上的作战会议。

张函瑞靠在栏杆边，手里捏着那支一直带着的细笔，冷白的指尖轻轻一转，整盘棋在他眼底已经清晰到分毫。

另外三人站在他面前，没有一个人再提“怕”“退”“危险”。

杨博文抱着胳膊，毒舌里全是锋芒：“拆迁公司、王橹杰、背后的老板，一起算。”

陈思罕推了推眼镜，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路线、时间、证据、人物关系，语气稳得像台精密机器：“我们现在有录音、现场痕迹、人证、混混口供，只差一条——他们幕后的资金、指令、违规合同。”

陈浚铭乖乖举手，小脸上满是认真：“函瑞哥，我可以继续装可爱套话！”

张函瑞垂眸看了一眼手机里张桂源凌晨发来的那句【我守楼下】，再抬眼时，眼底只剩冷静的锋芒。

“从今天起，启动——反拆迁计划。”

他一字一顿，分工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我总控。

所有局，我来布。

所有险，我来担。”

“杨博文，你负责攻心。

挑拨王橹杰、张奕然、拆迁公司三方，让他们互相咬，把水彻底搅浑。”

“陈浚铭，你负责伪装。

出入所有边缘地带，装学生、装迷路、装送货，把他们的行踪、见面、资金往来，全部拍下来。”

“陈思罕，你负责布局。

所有时间、路线、证据链、报警节点、校方沟通，全部由你卡死。”

最后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如千钧：

“我去，碰幕后那个人。”

话音一落，阳台瞬间静了。

杨博文第一个炸毛：“你疯了？对方是真敢下手的亡命徒，不是王橹杰那种废物！”

陈思罕也立刻反对：“太冒险，你是核心，你不能出事。”

陈浚铭立刻拉住他的袖子，眼眶微微发红：“函瑞哥，我替你去，我小，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1

张函瑞低头，看着三个比亲人还亲的同伴，冷白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极浅、极软的笑意。

“我不是去送死。”

他声音轻，却笃定：

“我是去收网。”

“他们想让我怕。”

“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卫校的人，从来不怕上桌谈。”

同一时间，职高天台。

张桂源把四个人叫到一起，没有复杂的计划，只有一句铁令：

“卫校启动反拆迁计划。”

“他们动脑子。”

“我们，护人。”

左奇函立刻站直：“我守杨博文！谁靠近我揍谁！”

陈奕恒淡淡开口：“陈浚铭的路线，我全程跟着。”

聂玮辰摸了摸头，笑得憨厚又坚定：“我守陈思罕，我不走。”

所有人目光，落回张桂源身上。

职高一哥望着卫校那栋白色教学楼，眼神冷硬，却藏着全世界最温柔的底线。

“我守张函瑞。”

“他敢去见幕后的人。”

“我就敢站在他身后。”

“谁动他，先踏过我。”

当天下午，分工落地，全员行动。

杨博文揣着备用手机，蹲在外国语附近的奶茶店，用匿名号码给张奕然发消息：

【王橹杰跟拆迁公司签了字，事成之后，把你家公司所有黑料全交出去换平安。】

转头，又给王橹杰发：

【张奕然把你当替死鬼，一旦出事，第一个卖你。】

一挑一个准。

王橹杰气得砸瓶子。

张奕然气得打电话骂人。

反派联盟，彻底烂成一滩泥。

另一边，陈浚铭背着小书包，手里拿着一瓶草莓牛奶，慢悠悠晃在拆迁公司常待的茶馆门口。

看见黑衣混混出来，他立刻低下头，假装系鞋带，手机摄像头稳稳朝上，把见面、递信封、说话的画面，全拍得一清二楚。

陈奕恒就靠在对面街角，一身黑外套，眼神冷利，像一头安静的猎豹，谁靠近陈浚铭，他第一步就挡过去。

小孩一抬头，看见他，立刻弯眼一笑。

全世界最甜的暗号。

陈思罕带着聂玮辰，走在派出所、学校、老街管委会之间。

他不吵不闹，不凶不狠，只递证据、讲时间线、说逻辑，把“拆迁公司恶意挑唆斗殴、破坏私人财产”的事实，钉得死死的。

聂玮辰就安安静静跟在旁边，像一尊人形盾牌。

有人不耐烦，有人瞪眼，有人想推搡——

他只往前一站，对方立刻闭嘴。

陈思罕偶尔侧头，轻轻一句：“别吓他们。”

聂玮辰立刻收气场，乖乖点头。

可手，依旧悄悄护在他身后。

傍晚，约定见面的小茶馆包厢。

张函瑞一个人，准时推开了门。

白大褂干净，头发整齐，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对面坐着西装男，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卫校的小崽子，还真敢来。”西装男冷笑，“不怕我把你扣在这里？”

张函瑞走到桌边坐下，动作优雅，声音清淡：

“扣我，你就多一条绑架罪名。”

“打我，你就多一条故意伤害。”

“威胁我，短信我已经存了，备份在三个人手里，我一小时不回消息，自动群发所有平台、派出所、校方、媒体。”

他抬眼，眼神平静，却像一把刀，直插对方心脏：

“你现在，只有一件事能做——听我说。”

西装男脸色瞬间变了。

他以为是只绵羊。

没想到，是一头不动声色的狼。

张函瑞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屏幕亮起，里面是一段录音——

正是王橹杰和拆迁公司员工的对话：

【张总让我……把职高的场子全砸了……把责任推给学生……】

“你挑唆学生斗殴。

恶意破坏财产。

威胁未成年人。

违规勘测拆迁地块。”

他一句一句，念得对方脸色发白。

最后，张函瑞轻轻靠在椅背上，淡淡一句：

“现在收手，你还能少判几年。”

“继续闹。”

“我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包厢死寂。

西装男盯着眼前这个少年，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惧。

他不怕职高的拳头。

不怕成高的鲁莽。

不怕外国语的家世。

可他怕一个算死了所有底牌、还敢一个人坐在你面前的人。

就在这时。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没有暴力，没有冲撞。

张桂源的声音，低沉而冷，从门外传来：

“函瑞。”

“时间到了。”

“我带你走。”

一句话，全场保镖瞬间绷紧。

西装男脸色彻底灰败。

他终于明白——

卫校不是孤军。

职高不是莽夫。

这两个人，是一把刀和一只手。

刀出鞘，手控刀。

张函瑞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看都没再看西装男一眼。

他拉开门。

张桂源就站在门外，夕阳落在他身后，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看见张函瑞出来，张桂源紧绷的脸色，瞬间软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只轻轻伸出手，挡在张函瑞头顶，怕他撞到头。

动作自然、熟练、温柔到骨子里。

“走。”

“回家。”

张函瑞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

一前一后，一静一沉。

身后，是崩溃的反派。

身前，是并肩的少年。

整条街的风，都为他们安静下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