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期末考试彻底落下帷幕,整所实力至上的校园正式步入闲适的暑假
日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铺洒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淡淡冷气交融的安静气息
……
燕归云闲适地陷在沙发里,一身夏日装扮清爽又亮眼——内搭是黄绿菱格纹吊带,细碎的小花朵图案点缀其上,俏皮又柔和;外罩一件米黄色薄纱开衫,宽松的大袖摆轻盈垂落,既能遮挡午后刺眼的阳光,又添了几分慵懒随性
下身是浅蓝高腰牛仔短裤,搭配一条质感十足的棕色皮质腰带,勾勒出利落的腰线,脚下踩着一双干净清爽的白色AJ,少年气与明艳感恰到好处地融合
……
脖颈间悬挂的阿卡牛血红珊瑚念珠尤为夺目,108颗珊瑚珠色泽浓郁如凝冻的鸽血,质地莹润细腻,光泽深沉内敛,每两颗之间都以精致的鎏金隔珠分隔,佛头位置雕琢着一尊小巧威严的鎏金护法像,额间镶嵌一颗翠绿欲滴的翡翠,下方垂落同色系红珊瑚弟子珠,末端缀着一枚温润的白玉背云,华贵却不张扬
她腕间的麦穗纹镶钻金镯随着动作微微闪着细碎的光,手里握着一杯雪顶荔枝牛乳茶,白皙的指尖捏着吸管轻轻啜饮,清甜的气息在唇齿间散开
……
面前的楠木国际象棋盘静静摆在桌上,紫水晶与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棋子两两相对,通透与沉郁相映成趣,尽显精致
燕归云目光淡淡扫过棋盘,随手拿起一枚紫水晶兵,干脆利落下子,径直将对面黑曜石王将死,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毫不掩饰的笃定
……
“你又输了啊。”
……
她语气轻浅,听不出半分炫耀,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掌控感
绫小路清隆安静坐在对面,指尖不自觉轻轻蜷缩了一下
从上午到现在,两人已经对弈了两个多小时,他屈指可数的胜利仅有一局,还是在燕归云刻意放慢节奏、暗中指点的情况下才拿下
国际象棋本是他自幼精通、几乎从未遇过对手的领域,可在燕归云面前,他所有的思路、布局、暗藏的陷阱,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每一步都被精准拿捏,毫无还手之力
……
燕归云轻轻拿起那枚象征王权的紫水晶王,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水晶表面,语气缓缓沉了几分,带着穿透人心的清醒:“这个世上,一直赢下去其实很简单,可从不断的失败里爬起来,才是真正的难事。所谓天才,不过是找对了赛道的普通人,天才两个字廉价得很——日常生活里,只要做了一件别人做不到的小事,就会被冠上天才的名号。久而久之,他们便接受不了失败,接受不了出错,更接受不了输,就像你一样。”
……
她顿了顿,粉晶色的眼瞳里漾着几分锐利的通透:“毁掉一个人最高明的策略,就是不停地告诉他,他是天才。在中国,这有一个专门的词,叫做捧杀。”
绫小路清隆沉默地捏着手中冰凉的黑曜石王,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好奇:“你输过吗?”
……
燕归云闻言瞬间抬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暴躁,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靠,我说了那么多,你是耳聋吗?”
绫小路清隆依旧安静地看着她,没说话,心底却默默泛起一丝细微的无奈——她又毫无预兆地骂自己了
……
见他沉默,燕归云也没再继续凶,只是烦躁似的轻啧一声,坦率又直白地开口:“老子是输着长大的,靠。你永远不知道,在中国到底有多少深藏不露的强者,真正的高手全都藏在民间。就算是我,也曾经被一个九岁的孩子在计算领域彻底碾压——他那年才九岁,就已经在美国顶级数学竞赛里,跻身全球前百分之一。”
话音落下,图书馆里再度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轻微的风声与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绫小路清隆垂眸看着棋盘上的黑曜石棋子,彻底陷入了沉默
……
燕归云随手拿起身旁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便径直递到了绫小路清隆面前
绫小路清隆沉默地接过,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燕归云微微轻抬下巴,粉晶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戏谑与了然,语气慵懒却带着点刻意的调侃:“给你个机会,让你这只坐井观天的小青蛙,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
绫小路清隆依旧没作声,心底默默掠过一丝无奈——小青蛙,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用这种形容给他贴上标签
他缓缓将目光落回平板屏幕上,安静地看着上面播放的内容
画面里正是中国知名脑力竞技节目《最强大脑》,主持人语速沉稳有力,正逐一介绍着台上登场的参赛选手,每一段介绍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含金量,密密麻麻的履历在屏幕上缓缓铺开:
何猷君:澳门赌王之子,18岁同时斩获剑桥、耶鲁、斯坦福、麻省理工四大世界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年纪轻轻便在数学与商业领域展露惊人天赋
潘周聃:23岁拿下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硕士学位,那正是爱因斯坦的母校,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自带学霸锋芒
陈诺:手握魔方、汉诺塔等多个竞技项目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手速与空间思维能力达到人类顶尖水准
何宜德:自幼早产,曾被医生预判为脑瘫,却凭着超乎常人的毅力逆天逆袭,12岁站上脑力竞技舞台,13岁拿下MBA硕士学位,同时包揽多项机器人世界冠军
白宇鹏:蝉联两届《最强大脑》脑王称号,逻辑推理、空间运算、抗压能力全方面无短板
宋佳昌:20岁便连续四年入选华盛顿大学院长名单,拿下文理科双学士学位,身披全校唯一一条紫金荣誉绶绳,是学院百年难遇的顶尖优等生
周弋岚:年仅九岁,便拿下国际安全极客大赛亚军,在网络安全与编程领域碾压无数成年人
……
一位位选手的履历闪过,绫小路清隆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一向平静无波的金瞳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再次抬眼看向燕归云,神色依旧淡然,却已无声传递出心底的震动
燕归云轻啧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嘲弄的笑意,语气直白又扎心:“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就是只井底小青蛙?这里面的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足够当一部书里的绝对主角。”
……
燕归云低低轻笑一声,粉晶色的眼瞳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褪去了先前的锐利,多了几分坦然与随性:“别觉得我碾压你,就有多了不起。在国内,我这种水平,顶多只能算中等——我被人按着头碾压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绫小路清隆静静望着她,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地吐出一句精准的猜测:“……所以来日本,是找被碾压的感觉吗?”
燕归云闻言挑了挑眉,舌尖轻抵唇角,发出一声戏谑的啧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穿后的慵懒坦荡:“哟,被你发现了呀~”
……
她微微倾身,手肘撑在膝头,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脸上,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玩味:“不过谁说得准呢。这所学校的规则这么有趣,正好能让我亲手打造一座属于自己的宝石国度。我也一直很好奇,你到底会是哪种宝石……看着倒有点像琥珀,尤其是你的眼睛,干净又透亮,和金珀几乎一模一样。”
……
绫小路清隆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平静的金瞳里泛起一丝极淡的好奇,低声问道:“那你是什么?”
“笨吗。”燕归云失笑,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楠木棋盘,语气笃定而温柔,“我是打磨与雕刻本身。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蠢材,只有没找对赛道的人。看着我亲手剔除他们身上的石衣,一点点露出里面绚丽夺目的光彩,我会生出很强的收藏欲——毕竟,我可是最会品鉴古玩与原石的人。”
……
绫小路清隆的目光下意识移到她脖颈间那串色泽浓郁的阿卡牛血红珊瑚念珠上,又缓缓收回,轻声道:“看得出来。”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那对你而言,最美的珠宝是什么?”
……
燕归云仰头轻啜了一口雪顶荔枝牛乳茶,唇角勾起一抹肆意而从容的笑意,语气轻淡却坚定:“没有最美。对我来说,永远是下一个。”
……
八月初,学校为一年级全体学生安排了为期数日的假期游轮行程
夜幕低垂,漆黑如缎的太平洋上,巨型豪华游轮破开层层浪涛,平稳向前航行,船身灯火璀璨,宛如浮在海面的不夜之城
游轮内部的巨型剧院内灯火柔和,暗红色绒布沙发椅依次排开,空间宽敞而静谧
此刻,全场几乎座无虚席,一年级的学生们安静落座,目光齐齐投向舞台中央,静待演出开始
聚光灯缓缓亮起,经典舞台音乐剧《歌剧魅影》的旋律在宽敞的剧院里缓缓流淌
……
燕归云坐在最后一排居中的位置,一身利落又亮眼的打扮——简约翻领白衬衫被她穿得清冷随性,领口微松,下身搭配高腰红色皮质超短裙,衬得身姿高挑挺拔;白色中筒袜与黑色马丁靴中和了裙装的艳丽,多了几分利落气场
她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串冰蓝翡翠十八子
十八颗翡翠珠子通透澄澈,色泽宛如被冻住的湖水,淡蓝底色里浮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絮状玉纹,像湖面轻笼的薄雾,温润又清冷
手串的佛头与记子以银质嵌白珠精制而成,最下方垂着一片小巧银叶,随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冷光
……
她左侧坐着的是茶柱佐枝,神色依旧平淡,目光落在舞台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没过多久,绫小路清隆缓步走来,安静地在燕归云右侧的空位坐下,视线淡淡扫过舞台上拉开的序幕,语气平静地开口:
“还挺经典的。”
茶柱佐枝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舞台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地补充了一句:
“本来是要上演《伊卡洛斯之翼》的,绫小路。”
绫小路清隆闻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神情没有半分波澜:“是吗。”
……
茶柱佐枝的目光依旧落在舞台前方,语气平淡得近乎漫不经心,却在静谧的剧院里轻轻落下:
“几天前,有个男人来过学校。”
听到这句,绫小路清隆微微侧过头,视线静静落在茶柱佐枝身上,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却明显认真了几分
燕归云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仿佛完全沉浸在《歌剧魅影》的旋律与光影里,只是指尖把玩冰蓝翡翠十八子的动作,微微慢了一瞬
……
茶柱佐枝继续淡淡说道:“他直接找了坂柳理事长,至于两人具体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绫小路清隆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个消息,和我有什么关系?”
……
茶柱佐枝轻轻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身旁几人能听清:
“这所学校的历史上,D班从来没有成功升过班。我从接手一年D班开始,原本的打算,就是逼你出手,带领D班一路升上A班,绫小路。”
……
绫小路清隆沉默片刻,金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语气轻淡却带着清晰的自嘲:
“原来你是把我当成伊卡洛斯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笃定,
“很可惜,我和那个傲慢的伊卡洛斯不同,我不会主动去招惹太阳。”
茶柱佐枝轻轻收回目光,望向舞台上流转的灯光,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是啊。所以你该庆幸,燕归云正好在这个班里。”
她稍稍一顿,字字清晰,“不然,你在这所学校里,仅有的那点自由,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绫小路清隆缓缓抬眼,望向舞台中央,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音乐盖过:
“是吗……也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