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闭目静立高台,天地间的金光缓缓收敛,却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层温润的光幕,笼罩整座青云山脉。
他没有再看跪拜、震撼、狂喜的众人,也没有开口接受任何朝拜,只是指尖轻弹,将五道巨典化作五道流光,沉入星河仙理大学的核心深处。
自此,五典不再现世,却无处不在。
风过山林,是仙理符文;雨落大地,是修行轨迹;云卷云舒,是境界推演;星辰起落,是丹器至理。
整座山脉,都成了一座天然的悟道场。
苏辰负手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步履轻缓,不带半分威压。
秦苍三位长老想要起身相送,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按回原地。
“不必相送。
道在自身,我只是引路之人。
此后,大学自行运转,学子自行悟道,无主无尊,无拘无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同融入天地之间的一缕清风。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万众高呼的名号。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全场依旧沉浸在悟道之中,无人察觉。
唯有夏晚璃、王胖几人,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虚空,眸中满是敬重。
苏辰走了。
没有留下号令,没有留下约束,没有留下统治。
只留下五册道典,和一片可供众生自悟的天地。
时光流转,百年一瞬。
星河仙理大学,早已不是青云宗下辖的一院一阁,而是成为整片修行界最特殊的圣地。
这里没有校长,没有宗主,没有师尊。
没有等级,没有门派之争,没有强弱欺压。
所有进入此地的人,无论凡人、修士、妖族、灵物,皆以五典为道,自行参悟,自行修行,自行突破。
有人悟《仙理通论》,以数理算尽天地规则,却不以此谋夺权势;
有人悟《火力仙融》,战力通天,却只用来守护悟道之地,不向外征伐;
有人悟《境界推演》,一路破境至道主门槛,却依旧静坐山间,继续求索;
有人悟《仙理丹器》,丹器遍地,却随手赠予需要之人,不求回报;
有人悟《诸天道统》,明悟秩序本心,只护道、不掌权。
百年间,此地强者辈出,却从无一人对外称王称霸。
人人心中有道,眼中有光,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夏晚璃成为大学中悟道最深者之一,她守着五典核心,不称尊,不做长,只在有人误入歧途时,轻轻点醒一句,便再度闭目自悟。
王胖体型依旧,却早已肉身成圣,他守着大学丹器谷,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却从不当众授课,只让对方自行领悟。
秦苍三位长老,最终触摸到道主境,却选择坐镇山脉四方,化作三道守护道韵,不干涉学子修行,只护此地安宁。
整个星河仙理大学,真正做到了——
无教而教,无师而师,无道而有道。
又三百年。
这一日,星河仙理大学核心深处,五道沉寂已久的金光,同时爆发。
不是外力催动,而是众生自悟之力,反哺道典。
五册道典,在无数岁月的自行领悟中,彻底圆满。
金光直冲云霄,却不威压四方,只化作一片温和的星海,笼罩整个修行界。
凡心存善念、向道之心者,无论身在何方,都能清晰感知到五典的存在,都能自行感悟,无需踏入大学一步。
仙理普及,万道归真。
没有强迫,没有统治,没有引领。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就在五典圆满的刹那。
虚空之上,一道清瘦身影缓缓浮现。
白衣胜雪,气质淡然,正是消失四百年的苏辰。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至高无上的威严,就像一个远行归来的寻常求道者。
望着下方自行悟道、自在从容的众生,苏辰轻轻点头。
“五典已圆,众生自悟。
不控,不霸,不主,不尊。
道,本就该如此。”
【叮!学习返还系统最终使命完成!】
【五册道典圆满,众生自悟成风,道统自然长存!】
【宿主获得:无境道果·自悟天成】
【系统解绑,归于天地,从此再无束缚。】
一道微光从苏辰体内飘出,融入天地,消失不见。
从此,世间再无系统。
只有道,只有理,只有众生自行前行的脚步。
有人问他:“道主,您欲往何方?”
苏辰轻笑,声音轻淡,响彻天地,却无半分号令之意:
“我无主之位,无尊之名。
五典授毕,我之使命已尽。
此后,天地广阔,我自去寻道。
你们,在此自证道果。
不必寻我,不必念我。
当你们真正悟透五典,自会明白——
道,不在我身,不在他处,只在你心。”
话音落下。
苏辰转身,一步踏入星河之中。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没有留恋。
他的身影,缓缓融入漫天星辰,与天地合一,与万理同源。
下方,无数悟道者抬头仰望,没有跪拜,没有哭喊,只是静静躬身一礼,随即再度闭目,沉浸于自身的道。
星河仙理大学,依旧运转。
无主,无尊,无教,无师。
众生自悟,自行,自证,自圆满。
岁月无尽,道韵长存。
番外篇 星河边,一茶一坐一故人
又不知多少岁月流过。
星河仙理大学的山脚下,多了一间小小的茶寮。
没有牌匾,没有主人,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一壶永远温热的清茶。
茶是凡茶,水是山泉水,却喝着让人灵台清明,杂念尽消。
往来悟道的学子,渴了便自行倒茶,喝完留下一枚灵果,或是一段自己新悟的小道理,便算谢过。
无人问茶寮从何而来,也无人寻主人是谁。
这一日,夏晚璃路过山脚。
她依旧一身素衣,气质清冷,已是世间少有的顶尖悟道者。
石凳上,坐着一位白衣青年。
正慢悠悠给自己倒茶,指尖轻叩桌面,像是在算一道简单至极的数理。
夏晚璃驻足,没有上前,也没有惊扰。
她认得这道身影,却只是远远站着,静静一礼。
青年像是察觉到,回头一笑,挥了挥手。
没有说话,没有传道,没有指点。
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招呼。
下一瞬,人影已不在石凳上。
石桌上,只多了一行浅浅的、随风即散的字:
道在脚下,不必回头。
夏晚璃轻声一叹,端起那杯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茶入喉,心更静。
她转身,缓步走回山中。
从此,再无人见过苏辰。
只知星河辽阔,清风自来。
有人悟道至巅峰,于星河深处回眸,总能看见一道白衣身影,在星辰间独行。
他不是主,不是尊,不是神。
只是一个——
曾把大道摊开在人间,而后静静看着众生,自己走向圆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