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强壮了,你要不要试一下?”
萧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君念霜把头转过去,不想再回他话。
“在躲着唐莲!”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君念霜睁开了眼睛,眼里没有起初的慌,只有接受之后的释然和平淡,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唐莲。
毕竟唐莲要娶她的心思,早已像春深疯长的野草,藏不住也扫不干净,君念霜承了他的救命之情,却给不出半分回应,只能借着躲,给彼此留点余地。
萧瑟听完也没再多劝,靠着她身边坐下,抬手拎过酒葫芦抿了一口,把那清冽的酒香混着山风送散开,月光落在两人肩头,安安静静的,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你去过天启吗?”萧瑟忽然问。
“帝都天启?没有去过。”君念霜摇头,“比起雪月城呢?”
萧瑟望着天边那轮被薄云半遮的明月,指尖蹭过酒葫芦微凉的葫芦壁,轻声笑了笑:
“雪月城是藏在青山里的酒,醇得能让人醉一辈子,天启是架在炭火上的沸汤,滚着天下所有的欲望和是非,半分松懈都能烫得骨头发疼。”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过我还是要回去的,有些账,总得回去算算。”
山风卷着远处雪月城热闹的呼声飘上来,他侧过头看向身边抿着唇不说话的姑娘,补了句,
“等我算完账,说不定还能回雪月城再抢你半葫芦酒喝。”
君念霜忽然觉得面前的萧瑟从说起天启的时候就变得不一样了,这样的萧瑟,给人一种更加亲近的感觉。
她静静地听萧瑟说了许多后,忽然问:
“等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天启好不好?”
萧瑟闻言,震惊不已,酒葫芦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挑着眉看向身侧坐着的姑娘,山间月光落在君念霜纤瘦的肩头上,眼神清亮得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他的内心狂喜,但不知想到什么,他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拒绝,君念霜就预测了他的想法,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
“你不想把我牵扯进去,但我已身处江湖,我和听雨阁如何能独善其身,”
她坐起来看着萧瑟的眼睛,认真道:
“我和你去,不光为你,也为我。”
萧瑟握着酒葫芦的手指紧了紧,夜风吹得他衣袍下摆轻轻晃荡,天边那片薄云慢慢移开,清亮的月光整块落下来,刚好映在姑娘写满执拗的眼眸里。
他沉默了许久,喉间那声拒绝最终还是转了个弯,化作一声低低的笑,仰头又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滚进胸口,把多日来压在心上的沉郁冲开了几分。
他晃了晃已经见了底的酒葫芦,偏头看向君念霜,眼里重新浮起惯有的散漫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葫芦壁:
“好啊,那就一起走。反正天启城的风再烫,多个人拎酒,总比我一个人醉倒在路上要好。”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等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要是好好地回来,就陪你回天启。”
“很危险吗?”
“嗯!”
“我能陪你吗?”
“不能!”
两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没一会儿便融进沉沉夜色,连半点儿声影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