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无心

几人进入破庙。

庙里一片狼藉，神像东倒西歪，香案断成两截。但正中央，一口黄金棺材静静放置着，棺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在昏暗的光线中，那些梵文仿佛流动的活物，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君念霜盯着那口棺材，一步一步走近。

“站住！”一个雪月城弟子又拦了上来，“大师兄，她……”

唐莲摆摆手：“让她看。”

君念霜走到棺材前，伸手轻轻抚摸那些梵文。

烫。

棺材很烫，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一样。但她的手贴上去，却感到一股奇异的气息从棺材里透出，与怀中的听雨令遥相呼应。

圣物，就在这里面。

“这棺材里装的是什么人？”她问。

唐莲沉默片刻，答道：“一个少年，叫无心。”

“无心……”君念霜咀嚼着这个名字，“他为什么会在棺材里？”

“他中了奇毒，需要用这种方法压制毒性，才能活着运到雪月城。”唐莲说，“雪月城的百里城主有办法救他。”

君念霜点点头，收回手，转身看向唐莲：“我要见他。”

“现在不行。”唐莲摇头，“棺材一旦打开，他的毒就会发作。必须等到了雪月城，由百里城主亲自施救。”

“那要多久？”

“从这里到雪月城，最快也要五天。”

五天。

君念霜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雷无桀忽然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棺材：“这棺材真是金的吗？能值多少钱？”

两个雪月城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雷无桀见没人理他，干脆伸手去摸——

“别动！”

君念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雷无桀一愣：“怎么了？”

君念霜盯着棺材，目光凝重：“它在动。”

“什么？”

话音未落，棺材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上面的梵文光芒大盛，整座破庙都在颤抖。

“不好！”唐莲脸色大变，“快退后！”

众人纷纷后退，雷无桀被君念霜拉着连退数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材。

棺材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忽然——

轰！

棺材盖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烟雾中，一个人影缓缓坐起。

那是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如画，偏偏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僧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坐在棺材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君念霜身上，眸光亮了亮。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声音慵懒而惑人，“贫僧无心，多谢各位一路护送。”

雷无桀张大嘴巴：“他……他活过来了！”

无心看向他，微微一笑：“这位施主，贫僧本来就没死。”

“那你躺在棺材里做什么？”

“睡觉。”无心眨眨眼，“被人抬着睡觉，比较舒服。”

雷无桀：“……”

唐莲上前一步，沉声道：“无心，你醒了也好。暗河的人正在追杀你，我们必须尽快赶路。”

无心懒洋洋地靠在棺材沿上，目光却一直落在君念霜身上。

“这位女施主，”他歪着头看她，“你是谁？为什么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君念霜与他对视，目光平静：“你身上也有我熟悉的东西。”

“哦？”无心挑眉，“什么东西？”

“一枚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