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河。
北离六皇子,十七岁入逍遥天境,被誉为北离三百年来第一天才。后来因为琅琊王谋反案受牵连,被废去武功,贬为庶人,从此销声匿迹。
而眼前这个人……
她仔细打量着萧瑟,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你等的人,不会回来了。”她说。
萧瑟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君念霜看着他,“所以你要等的,其实是你自己。”
萧瑟放下茶杯,脸上那慵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看不清的情绪。
“姑娘,你话太多了。”
“你请我吃饭,我帮你解开心结,公平。”君念霜起身,“多谢款待,告辞。”
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
君念霜停步,回头。
萧瑟靠在椅背上,黄昏的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黄金棺材,三天后会经过破庙山,从那儿往北,是去雪月城的路。”
君念霜微微一笑:“多谢。”
“不客气。”萧瑟的声音恢复慵懒,“记得把饭钱还我。”
君念霜笑着摇摇头,推门而出。
萧瑟坐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有趣。”
他低低地说了一声,随即又拿起算盘,百无聊赖地拨弄起来。
君念霜走出雪落山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繁星点点,月色清冷。
三天后,破庙山。
她摸了摸怀中的听雨令,玉牌依然温热,依然指向东南。
快了。
她迈步走入夜色中,白色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身后,雪落山庄的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君念霜离开雪落山庄后,并没有走远。
她在官道旁找了棵老树,跃上枝头,倚着树干闭目养神。夜风微凉,裹挟着草木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这是她第一次在山野间露宿。
听雨阁的少主,从小到大住的都是雕梁画栋的阁楼,睡的都是锦缎玉枕。但此刻,她靠在粗糙的树枝上,却觉得格外自在——没有父亲的管束,没有弟子的注视,天地广阔,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只是……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雪落山庄的方向。
那个叫萧瑟的年轻掌柜,究竟是什么人?
他分明是皇子之尊,却窝在荒郊野外开一间破客栈;分明身怀绝世武功,却故意装成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分明已经认出她的玉佩价值连城,却故意不收……
“有趣。”她学着萧瑟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弯唇一笑。
这个人,她记住了。
不过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君念霜从怀中取出听雨令,月光下,玉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她闭上眼,凝神感知——玉牌中的气息越发清晰,就在东南方,大约两日路程。
她收起玉牌,正准备继续休息,忽然神色一凝。
远处,有马蹄声。
不止一匹,是七八骑,正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君念霜坐直身子,隐入树冠的阴影中,静静观察。
片刻后,一队黑衣人策马而过,每个人都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腰间都配着长刀,杀气凛凛。
为首之人勒马停驻,环顾四周。
“头儿,怎么了?”后面的人问。
“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这荒郊野外的,哪有人?”
“小心为上。”为首之人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看向君念霜所在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