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是我的初恋

本来只是想打个招呼，没想到田柾国看到她之后，径直走了过来。

裴玲有些慌，但还是没走开。

阳光斜斜切过田柾国的侧脸，下颌线的轮廓冷硬又柔和，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腕骨。

裴玲的呼吸忽然顿了半拍。

尾音轻得像风，带着点脱口而出的恍惚，话音落的刹那。

裴玲猛地回神。

她脸颊瞬间烧得发烫，方才晃神的懵然还挂在脸上，立刻换上了窘迫的笑意，抬手挠了挠耳后被风吹乱的碎发。

脚步往前挪了小半步，声音里带着点仓促的歉意。

她弯了弯眼尾，语气里满是局促，完全没留意到马路对面的变化。

田柾国原本正抬步准备过马路，听到那声“大叔”时，脚步骤然顿住。

这样的称呼……

更像是对年长人的称呼。

原来才27岁。

可刚才抬眼看见田柾国的那一刻，她分明被这张脸拽回了十六岁那年的荒岛。

咸涩的海风，脚踝的冷浪，还有那个穿着警服、沉默着将她从绝境里带出来的人。眉眼冷硬，和田柾国分毫不差。

那时候她慌得只顾着抓着对方的衣角，含糊叫了声“大叔”，记了这么多年的，也只有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她原以为，是时隔多年，终于再遇见了当年的人。

可27岁的年纪……

差了太多。

裴玲缓缓抬眼，再看向田柾国时，眼底那点近乎侥幸的期待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掩不住的怅然。

嘴角扯出一点浅淡又勉强的笑。

田柾国垂的手几不可查地绷紧。

认错。

能被裴玲这样认错，只会是一个人——和他生得相似的哥哥。

她口中的故人，在哪见过？

是什么时候？是见过哥哥执行任务时的样子，还是……知道更多他都不清楚的。

无数问句撞在喉间，堵得发沉。

最终，他叹气。

田柾国只是定定看着裴玲，眼底裹着冷静到近乎锐利的探究，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空气浸着几分滞涩的尴尬。

裴玲指尖反复捻着手机壳边缘，几次抬眼想扯句闲话打圆场，可目光一撞上田柾国那张与记忆里重叠的脸。

思绪便又轻飘飘飘回十六岁的荒岛，失神得连话都忘了该怎么说。

她正打算硬着头皮说句“我先等车了”，身前冷淡的男声忽然先一步打破沉默。

声线低而沉。

裴玲猛地一怔，瞬间从失神里抽回神，脸颊唰地染上薄红。

她想起那天对着田柾国放肆吐了烟圈，转头就被这人板着脸带回警局关了一整晚，当即忙不迭抬手道歉。

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窘迫：

话刚落。

田柾国漆黑的眼定定望着她，下颌线绷得微紧，没有接她的道歉，只淡淡抛来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却带着直指核心的锐利：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笃定的陈述。

裴玲脸上的慌乱僵了一瞬，指尖骤然攥紧，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风在站牌间绕了个小圈，裴玲被他直白的目光盯得心虚到发紧，目光慌慌张张往马路牙子上飘，耳根都漫上薄红。

她张了张嘴，喉间滚出几声含糊的支吾，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田柾国静静望着她慌乱闪躲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大叔”，心里大致有了轮廓。

语气平淡地试探了两个字：

裴玲手里攥着的手机险些甩出去，她慌忙抬手按住手机，猛地抬头反驳。

初恋。

很美好的词。

这句话说出口，田柾国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

又听见对方说。

裴玲紧绷的肩线松垮下来，方才慌乱紧绷的神色，慢慢被一层柔和的暖意裹住。

这是美好的回忆。

田柾国想。

戛然而止的话题，裴玲深呼吸几次，重新露出轻松的表情来。

恰巧公交车到了，她招招手。

田柾国就站在公交站牌下，一动不动。

直到车身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拐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眼里满是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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