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后的温柔

晚风与心动

第9章

清晨的雾还没完全散，校园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连风都比平时软了几分。

张桂源是睁着眼睛等天亮的。

昨晚抱着张函瑞回宿舍之后，他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人委屈又坚定的眼神，还有自己慌到失控的样子。

天刚微亮，他就轻手轻脚爬下床，生怕吵醒室友，揣着手机就往食堂冲。

他要给张函瑞买早餐。

要买他最爱吃的流沙包、温热的豆浆、不烫嘴的粥，要把所有温柔都捧到他面前。

左奇函在床上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嗤笑一声：

“重色轻友……没救了。”

等张桂源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站在张函瑞宿舍楼下时，天边刚露出一点浅橙。

他没敢发消息催，就安安静静站在树下，像只守着家门的大狗。

没过多久，楼门口出现一道清瘦的身影。

张函瑞穿着浅灰色卫衣，头发软软的，脸色还有一点点昨晚没散尽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柔和了很多。

张桂源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迎上去，把早餐小心翼翼递过去，语气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买了你爱吃的……还是热的。”

张函瑞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就知道这人多半一晚上没睡好。

他心口轻轻一软，伸手接过袋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张桂源的手，两人同时一顿。

“谢谢你。”张函瑞声音轻轻的。

“不、不用谢！”张桂源耳朵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别扭又认真，“昨天……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乱吃醋了。”

张函瑞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诚恳的样子，没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这一笑，像春风化开冰雪，把昨晚所有的冷战、委屈、难过，全都吹散了。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没生气了。”

张桂源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真、真的吗？”

“嗯。”张函瑞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绝对不会！”张桂源立刻保证，胸口拍得咚咚响，“我发誓！”

看着他幼稚又认真的样子，张函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心里也甜甜的。

不远处的树后，王橹杰靠在树干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本来是来找张函瑞一起去教室的，结果刚过来就撞见这一幕。

少年人低着头，轻轻笑了一下，很小声地自言自语：

“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嘴上嫌弃，眼神却很平和。

只要张函瑞笑了，比什么都强。

他没上前打扰，转身准备先走，刚一回头，就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张奕然背着小书包，手里拎着两杯热牛奶，乖乖站在不远处，脸颊带着浅浅的小括号，一看见他就紧张地抿了抿嘴。

“橹、橹杰哥……”

王橹杰愣了一下，语气不自觉放轻：“你怎么在这？”

“我、我买了牛奶，想给你送过来……”张奕然把其中一杯递给他，耳朵红红的，“天气凉，暖暖手。”

牛奶杯很烫，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王橹杰低头看着那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牛奶，清冷的眉眼，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柔和下来。

“……谢谢。”他接过，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张奕然瞬间笑得更甜了，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奖励，小幅度地晃了晃脑袋：“不用谢！”

王橹杰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里莫名软了一块。

以前总觉得小孩子麻烦、黏人、吵，可现在站在他面前，却一点都不觉得烦。

他轻轻“嗯”了一声，率先往前走：“走吧，去教室。”

张奕然眼睛一亮，立刻跟上，脚步轻轻的，像一只跟着主人的小奶狗。

教室里早就热闹起来。

陈奕恒把陈浚铭按在座位上，细心地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又把热水杯放在他手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冷不冷？”

“不冷。”陈浚铭仰头笑，“有奕恒在，我就不冷。”

前排的陈思罕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转回去，就看到聂玮辰轻轻推过来一颗奶糖。

“给你。”聂玮辰声音小小的，耳尖微红。

陈思罕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谢谢捏捏！”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闹一静，暧昧悄悄发芽，安静又治愈。

左奇函一进教室就直奔杨博文，屁颠屁颠地把自己刚买的小饼干递过去：“博文博文，这个超好吃！”

杨博文淡淡看了他一眼，嘴上嫌弃：“幼稚。”

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左奇函的手，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移开视线。

热烈撞上清冷，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心动。

没过多久，张桂源和张函瑞并肩走进教室。

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张桂源没有浑身紧绷，没有盯着王橹杰不放，只是安安静静牵着张函瑞的手，把他送到座位上，自己坐在旁边。

王橹杰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像以前那样故意挑衅。

张桂源居然还……轻轻朝他点了一下头。

王橹杰：“……”

有点不适应。

张函瑞看在眼里，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

真好。

他最爱的两个人，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张桂源悄悄在桌下握住张函瑞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安静温柔的人，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不吃醋、不闹脾气、不冷战，原来这么安心。

上午的课过得格外快，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种甜甜的氛围里度过。

下课铃一响，张桂源立刻收拾东西，动作自然地帮张函瑞拿起笔记本：“我送你回宿舍。”

张函瑞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起身。

王橹杰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刚想站起来，衣角就被轻轻拉了一下。

张奕然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橹杰哥，我们一起去食堂好不好？我知道今天有你爱吃的菜。”

王橹杰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两秒，他轻轻“嗯”了一声。

张奕然瞬间笑开，像一朵悄悄绽开的小棉花。

食堂里，五对人凑成了一桌，热闹又和谐。

张桂源不停给张函瑞夹菜，全是他爱吃的，眼神专注又温柔，完全没再去注意旁边的王橹杰。

王橹杰也安安静静吃饭，偶尔张奕然给他夹一块胡萝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吃掉了。

左奇函叽叽喳喳跟杨博文分享趣事，杨博文嘴上嫌弃，却每次都认真回应。

陈奕恒全程照顾陈浚铭，连剥虾都是一条龙服务，甜得旁若无人。

陈思罕和聂玮辰安安静静吃饭，时不时偷偷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耳尖都红红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热气腾腾，笑声轻轻。

没有冷战，没有挑衅，没有吃醋炸毛，只有满桌的温柔和甜。

张函瑞低头吃着饭，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有幼稚却真心的爱人，有嘴硬心软的闺蜜，有一群吵吵闹闹陪在身边的朋友。

吵过、闹过、虐过、疼过，最后还是走到了这样安稳甜软的日常里。

他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正认真给他夹菜的张桂源，眼底温柔得快要滴出水。

张桂源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他，愣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怎、怎么了？”

张函瑞轻轻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没什么。”

就是觉得，很喜欢你。

很喜欢现在这样。

张桂源看不懂他眼里的所有情绪，却知道那是温柔，是安心，是不生气了，是还喜欢着他。

他也跟着笑起来，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子，又给张函瑞夹了一大筷子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嗯。”

对面的王橹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默默吃饭，嘴角却极淡、极淡地往上弯了一下。

劝分是闺蜜的本能。

可看见他这么开心，好像……不劝也挺好。

至于身边这个一直偷偷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小朋友——

王橹杰轻轻侧头，看了张奕然一眼，声音很轻：

“你也吃。”

张奕然一愣，随即笑得甜甜的：“好！”

晚风还未起，心动却早已藏在每一个对视、每一次微笑、每一顿热气腾腾的饭里。

甜是真的，温柔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