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上海街头还透着一股微凉的雾气,战前的寂静里藏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我摸出顾婷塞给我的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刚漫开,便径直再次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摇动手柄,声音沉稳:
“再接南方局,吴昊局长。”
不多时,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吴昊爽朗的声音:
“哟,这么早?是不是战前又有新安排?”
我笑了笑,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年少旧事的感慨,缓缓开口:
“老吴,不急着说仗。我问你件事——
你还记得,咱们当年……黄埔三期的校友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连呼吸都轻了些许。
吴昊的声音瞬间严肃下来,少了上下级的客套,多了同窗旧友的沉郁:
“怎么不记得。三期那批,死的死,散的散,分了国共两党,有的抗日,有的投了敌……你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我攥紧话筒,望着窗外隐约可见的伪军哨卡,一字一句,压得很低:
“这次我们要打的伪军第四混成旅,旅长的名字,你查一下。
我怀疑,就是咱们同期的人。”
这话一出,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
黄埔三期,同窗共读,曾一起立誓报国,如今却可能站在生死对立面。
吴昊的声音凝重起来:
“你等着,我立刻让人核对档案!若是真的……老彭,这仗不好打啊。”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铁血冷硬:
“好不好打都得打。
同窗归同窗,抗日归抗日。
他要是当了汉奸,就算是当年睡我上铺的兄弟,我也一样端了他的老窝。”
吴昊深吸一口气:
“我懂你。我这边一有消息,立刻回你电话。
你们战前小心,千万稳住。”
“放心。”
我轻轻挂断电话,手心的糖已经化了大半,甜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涩。
顾婷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轻声道:
“是很重要的故人?”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故人,也可能……是敌人。”
一旁的王文渊、赵婧也听出了气氛不对,全都沉默不语。
晨光渐亮,战斗即将打响,而一场黄埔同窗的宿命对决,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