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军事  战争     

体灰心冷

福五鼠之弈定命宿

金刚城没有一处没被烤焦,水田里只能看见浑水和碎苗,没有一个地方甚至能被称为寒舍。

城外却跟庙会一样热闹,从富商巨贾到平头百姓,在与官兵一番“友好交涉”后,纷纷涌出城。

唯有王宫还算完美,万幸在鼠王投降得及时,文武百官都还能上朝,难得的体面啊……

鼠王在王座之上,强撑仪态,神情恍惚。

黎黎鼠在大婚之日咯咯咯的贱笑,小气猫用枪指着自己的狂笑,一直在他脑子里面闯荡,越捂着头越反而清晰。

他沙哑着开口:

“大婚……已经结束了……那个逆女,得偿所愿了……接下来就是谈判……这可如何是好……”

福福鼠满眼血丝,还是还是握紧拳头:

“不管他们提什么条约,只要太过分,我们就不能让步!”

儒儒鼠长叹一声:

“大哥……我们刚打了败仗,宁宁猫一定还会咬住天拒关的事不放,我们不占理,怎么周旋得开啊……”

“不是还有狗国吗?我们可以请旺旺狗大王给小气猫施威,至少让他们放宽条件!”福福鼠撑着桌子,眼里有微光。

儒儒鼠摇了摇头:

“不行……狗国刚和狼族大战取胜,损失惨重,这时候正需要休养生息。而且,以狗国和猫国现在的关系,他们只怕……”

“那我们干脆拖着不谈判!反正去了也只是像参加那妖女婚礼一样屈辱!”福福鼠拍桌子站起来。

儒儒鼠眉头紧锁:“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幼稚?那样只会彻底激怒小气猫和宁宁猫!”

福福鼠一声长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小弱了……”

鼠王揪着自己的鬓毛,疼痛让自己清醒几分:

“孤自认勤政爱民,可为什么……这么多年,鼠国都没有真正强大起来……难道孤,不配当这个王吗?”

“大王!绝非如此!”儒儒鼠赶紧摇头,“鼠国想要发展,最需要长治久安。可猫国百年来从放弃攻打我们,鼠国没有灭亡已经是万幸了……”

“可弱国无外交啊……”鼠王一屁股瘫在王座上,“孤料定,小气猫一定会逼我们割地赔款,说不定……他们会逼着孤脱光衣服,然后被绳子牵着在祭坛上投降……”

灰灰鼠见状,一锤定音:

“老朽以为,唯有变法,方可富国强兵。”

“变法?!”

鼠王猛地坐直身子,随即又泄了气,“变法风险太大,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如今猫国步步紧逼,我们理应求稳守成。”

“大王!正是因为猫国步步紧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变法,才有一线生机,否则……”

“否则什么!”鼠王一拍桌案,眼睛莫名其妙长了刺一样。

“否则……不只是猫国,连一些乱臣贼子也……”

“胡说!”鼠王再次拍案,“灰灰鼠!最近你越来越躁动了!怎么?连孤的话你都不愿意听了?”

“大王若是这样想可以彻查老朽的寒舍,找到老朽结党营私的证据!无畏国之所以独立,现如今闽州百姓也怨声载道。说明大王的利民政令,几乎没有落实!又有多少官员贪墨公款……大王身为一国之主,难道不清楚吗?”

“这……”鼠王吐息平静,眼神也清澈了,还是强辩,“灰灰鼠!你不懂孤的良苦用心!你作为宰相难道不该劝我吗?”

“是大王您,如果您没有决心,谁去劝,谁去辅佐您都没用!白白鼠当年在南天城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在您得知他要杀您前您都想护着他!大家在朝堂上互相溜须拍马您就觉得是盛世了吗?”

鼠王怒目圆睁:“一派胡言!和睦的朝堂没有争斗才能团结一心,团结一心才可以同仇敌忾。没有战争的时候,大家都一心想要富民强国。没有勾心斗角,这不,这三年,鼠国粮食收成翻两倍了吗?百姓不是也丰衣足食了吗?”

“大王!恰恰相反,这些表象酒水一样麻痹了您!您坐在宫廷里看着捷报和各地官员的报告当然骄傲了,当您走上街时所有饿得皮包骨的乞丐都会被赶走!多少流民在国内无以为生,不惜逃到无畏国甚至是猫国。就连为您,为鼠国牺牲的英雄的遗孀都要落到卖肉谋生的境地……”

鼠王感觉心里被扎了一下,可以想到自己是王还是挺直腰杆拍案到:

“灰灰鼠!我告诉你,鼠族的风骨、鼠族的精气神,野火烧不尽!你这和动乱军心的反贼有什么区别?!”

“谢天谢地,我们光靠着这所谓的风骨还能硬撑多久?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鼠王当即反驳:“家贫不是贫,心贫才是贫。你自己也是贫民出身、清廉之辈,说出这话岂不可笑?难道你下一步,就要劝孤向小气猫叩首献媚吗?”

灰灰鼠猛地站起身:

“除了先稳住猫国、再行变法,别无他路!大王!老朽斗胆一问——如今鼠国,可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厉声再问:

“能吗?!”

“这……”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直接低下头,眼神躲闪。

“灰灰鼠,你够了!这是孤的鼠国,你做不了主……”

灰灰鼠没有再回应,只是走到大殿中央,摘下进贤冠,脱下官服,狠狠砸在地上。

“大王……请原谅老朽冒犯。老朽实在受够了这尔虞我诈的朝堂,受够了这虚伪的一切!你们之中,没有几人真正体察过民生疾苦,你们大多只是在表演为国为民,而被你们愚弄的百姓却要为你们付出血汗泪……而你们自己,也被这套说辞麻痹了……”

“罢了,罢了……这宰相之位,我不要也罢!臣,告老还乡!”

鼠王指着他的背影,怒声大吼:

“灰灰鼠!你把话说清楚!你不能走!”

可回应他的,只有大殿门吹来的风。

那道灰影渐行渐远,彻底模糊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