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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公子额头紧紧贴在冰凉金砖上,连连叩首谢恩,额角已经渗出细密冷汗,嘴里连声应着臣遵旨。
待帝王话音落下,他才颤巍巍直起半个身子,伸手握住案上毛笔,指节控制不住地发白。
心神慌乱之下,连墨汁蘸取过多滴落在宣纸之上都未曾察觉,硬着头皮对着考题冥思苦想,提笔作答。
殿中再无半分声响,唯有笔尖摩擦宣纸的沙沙轻响断断续续响起,陶专宪与中正官全程垂立,谁也不敢随意侧目,空气中紧绷的压抑感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何公子总算停笔,双手托着考卷,由内侍层层递送至御案之上。
祐宁帝伸手接过考卷,一目十行快速浏览纸上文字,起初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眼底的寒意一点点翻涌上来,周身的龙威骤然变得凛冽逼人。
待到通篇阅毕,祐宁帝胸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抬手抓起御案上厚重白玉镇纸,猛地朝着阶下中正官狠狠掷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镇纸不偏不倚砸在中正官肩头头顶,中正官吃痛闷哼一声。
当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一副大祸临头、如丧考妣的模样。
祐宁帝龙颜震怒,厉声呵斥,声音裹挟着滔天怒火响彻明政殿……

一派胡言,通篇文字粗浅空洞,逻辑混乱,简直不知所云!

中正官,朕问你,这便是你层层筛选、鼎力举荐的新晋甲第?

这般胸无点墨的草包,你也敢欺瞒朝堂,哄骗朕躬!
中正官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碰金砖发出沉闷声响,惶恐求饶……
“陛下息怒!皆是微臣识人不清、监考疏漏,未能勘破其中猫腻,犯下渎职重罪,微臣知罪,任凭陛下发落!”
帝王凌厉的目光随即转向瘫软在地的何公子,眼底满是冷冽……

事到如今,还敢藏私?

速速将你买通考官、舞弊科考的全部来龙去脉,一字一句如实交代清楚!
何公子本就心神崩碎,被帝王怒声一喝,双腿发软险些直接晕厥过去,牙齿打颤,说话断断续续,满是恐惧……
“回、回陛下,三年之前,小人偶然结识一位饱读诗书的寒门书生,此人文笔卓绝,胸中藏有锦绣文章。”
“只是去年他家中祖父离世,依礼制需守孝三年,无法参与本次擢选科考。”
“小人动了歪心思,私下寻他,设法提前拿到本次科考大致考题,央求他代为拆解题意、撰写完整策论,之后小人日夜苦背,将整篇文章熟记于心,这才得以赴考。”
祐宁帝指尖重重按压御案,冷声道……

科考密题封锁森严,你又是从何处提前得来考题?
这句质问如同最后一道惊雷,何公子浑身一颤,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晕厥,整个人瘫伏在地,垂着脑袋不敢抬头,一五一十将盗取考题、行贿官员的全部内情尽数供诉。
祐宁帝静静听着他的供词,面上没有半分波澜,整张脸沉得如同泼墨寒潭,殿内的肃杀之气,一时达到顶峰。1
大大这章好有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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