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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一句诘问,道破多年来所有人都未曾看透的真相。
李雁回立在原地,单薄素衣难掩一身清冷傲骨,她抬眸看向高位帝王,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只剩经年不散的寒凉恨意,坦然应声作答。

我自然知晓,是定王殿下拼死保我,不惜数次顶撞圣意,才为我争得一线苟活之机。
她语气清淡,通透得近乎残酷,将自己的处境看得彻彻底底,没有半分自欺欺人。

只是我也清楚,我能安稳活这数年,安居定王府、享王妃尊荣,从来不是陛下仁慈,不过是陛下用来昭示天下、彰显大兴宽宏气量的一枚棋子。

陛下留我一命,是为安抚前朝余民,是为彰显盛世君德。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坦荡剖开自己的宿命……

只是如今这枚棋子不肯温顺听话,执意怀恨在心、搅动风波,坏了陛下的布局。

棋子无用,反倒生乱,陛下何时想要弃子、降罪,只需一纸圣旨,我毫无辩驳余地。
这番清醒又淡漠的话,彻底引燃了祐宁帝心底积压的怒火。
他脸色骤然沉沉阴寒,龙颜覆满怒意,周身帝王威压骤然压落,字字冷厉……

你既知自己罪有应得,知晓朕待你已然仁至义尽,那便……
帝王话音未落,正要落下最终处置圣裁,一道凄厉急促的呼喊骤然从牢狱甬道尽头冲破死寂,惨烈急切,硬生生截断了帝王话语。

父皇且慢!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极致的慌张与绝望。
下一瞬,萧长泰踉跄跌扑而入,衣衫微乱,往日温润沉稳的眉眼此刻只剩惶急仓皇。
他不顾牢狱地面寒凉刺骨,重重跪倒在祐宁帝身前,双膝砸在冰冷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姿态卑微至极。
他脊背紧绷,重重叩首在地,声声泣求,字字恳切……

父皇!求父皇开恩,宽恕雁雁!求父皇饶她一命!
祐宁帝垂眸看着跪地求情的爱子,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失望与漠然,声线冷硬如铁……

事到如今,罪证确凿,祸乱已成,她蓄意勾结余党、暗害储君,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你到了此刻,还要执意为她求情?
萧长泰抬头,眼底通红,目光执拗又坚定,全然不顾自身处境,不顾帝王盛怒,只重复着唯一的祈求……

儿臣不求别的,只求父皇留雁雁一命!哪怕所有罪责由儿臣一力承担,亦无半分怨言!
看着爱子冥顽不灵的模样,祐宁帝心底的失望彻底沉底,语气冷冽绝情,不再有半分姑息……

李雁回死罪难逃,无可赦免。

这一杯鸩酒,本就是朕特意为她备下的终局。

你若执意要为她求情,执意要护着这罪该万死的女人,那便由你替她饮下。
萧长泰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一瞬之间血色尽褪,心底轰然震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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