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萧长赢沉默观望片刻,缓缓抬起一只手,动作轻缓,没有半分波澜。
一旁持鞭等候的兵曹见状立刻停住挥鞭的动作,垂手静立。
牢中哀嚎稍歇,只剩下密探微弱的喘息声。
萧长赢视线牢牢锁在对方身上,声线低沉冷硬,不带一丝缓和余地,一字一句清晰传开……

我只问一遍,这张城防图出自何处?你背后又是受何人指使?
那密探虽浑身剧痛,意识昏沉,骨子里却存着硬气,闻言费力偏过头,朝着地面狠狠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死死咬紧牙关。
任凭鲜血顺着下颌滑落,硬是半个字也不肯吐露,一双眼还死死瞪着案前的萧长赢,不肯服软。
萧长赢见状,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毫无暖意的冷笑,低声吐出一句……

倒是条硬汉。
话音未落,他已然起身,缓步踱到悬吊的密探身前。
昏暗烛火映着他眼底刺骨寒意,他反手自腰间抽出一柄随身携带的短匕,刀刃打磨得锃亮,寒光骤然乍现,映得人眼生疼。
不等密探做出任何反应,萧长赢手腕微微发力,手中寒光直刺而下,锋利匕首径直穿透密探的掌心,狠狠将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钉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之上。
下一秒,一道极致凄厉的惨叫骤然冲破喉间,在密闭阴森的牢房里轰然炸开,惨烈声响顺着石壁层层回荡,久久不曾消散,满室只剩无尽血腥与刺骨寒意。
勤政殿殿宇恢弘宽阔,十二根朱红盘龙立柱直抵高耸殿顶,光洁金砖地面映着檐角垂落的明黄龙旗,天光自雕花窗棂缓缓淌入,却驱散不散殿内沉滞压抑的气息。
祐宁帝端坐正中九龙宝位之上,冕旒垂落,掩去大半神情,周身帝王威压沉沉铺开。
文武百官依品级分列左右,朝服规整,手持象牙笏板垂立两侧,无人敢随意动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整座大殿肃穆凝重,一丝杂音也无。
沉寂片刻,祐宁帝沉稳的嗓音缓缓响彻殿中,清晰落进每一位朝臣耳里……

近日京城朝堂流言四起,坊间皆传,镇守西北的沈岳山不慎遗失安西防御图,事关边防安危,众卿家可有耳闻?
话音落下,百官队列间泛起细微动静,诸位大臣悄悄侧过身,彼此飞快交换眼神,眼底各藏思量,有人面露忧色,有人暗藏算计,半晌,站在前排数位朝臣一同出列躬身,齐声回禀……
“臣等近日略有耳闻。”
祐宁帝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淡淡追问……

此事虚实难辨,诸位心中,各有什么看法?
话音刚落,位列文臣的胡正扬当即迈步出班,躬身拱手,语气急切郑重……
“陛下,安西防御图乃是镇守边关的国之重器,图中详尽标注西北各处关隘、兵力布防,兹事体大,万万容不得半点马虎。”
“虽说眼下流言尚无实据印证真伪,可老话常说无风不起浪,流言能传得满城皆知,绝非空穴来风。”
“依臣之见,应当即刻下旨传召沈岳山即刻动身回京,入宫当面奏报原委,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