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半夏细心地为陆清和绾好发髻,又将鬓边碎发轻轻捋顺,动作轻柔妥帖,尽显多年侍奉的熟稔与恭敬。
待一切收拾妥当,连翘亲自守在一旁,亲眼确认陆清和端起汤羹缓缓饮下,见她并无异样,这才躬身告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陆清和抬眼淡淡扫过连翘离去的背影,眸底掠过一丝微凉的疏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对身侧的半夏吩咐道……
日后不必再让连翘踏入我的屋内,这丫头心思早已不在我这里,早就叛变了。

半夏垂首应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为难……

王妃恕罪,今日她抬出了王爷的名号施压,奴婢身份低微,实在无法阻拦,才不得已让她进了内殿。
陆清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边锦缎,神色淡然道……
她本就不是我从陆家陪嫁带过来的人,自然比不得你与忍冬。

你们二人自幼伴我左右,是我最信得过的心腹,旁人终究是隔了一层。

半夏望着陆清和清瘦却带着几分倦意的面容,心中纠结良久,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口……

王妃,奴婢今日多嘴一句,忍冬先前劝您的话,句句都是真心。

您常年服用的那避子药,极伤女子根本肌理,您本就体质孱弱,气血不足,若是长期饮用,日后……

日后怕是会伤了根本,再难调养啊。
无所谓的。

陆清和轻轻放下手中汤匙,瓷碗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她抬眸望向窗外,眼底一片漠然……
萧长旻想来,也从未盼过我能为他诞下子嗣。

我近来听闻,他倾心于外头一位世家姑娘,怕是不日便要禀明天听,纳侧妃入府了吧?

半夏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回道……

奴婢不知晓这些外府之事,不敢妄加揣测。
罢了,纳便纳吧,于我而言,也没什么分别。

陆清和话音刚落,院外便骤然传来小厮慌慌张张的呼喊声,声音带着急切与惶恐,刺破了院内的宁静……
“王妃!不好了王妃!”
“忍冬姐姐为您熬药之时,被人瞧见在药中掺入了有损您身体的药材,正巧……正巧被王爷撞个正着!”
“王爷震怒,已经让人对忍冬姐姐施以杖刑了!”
什么?!

陆清和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淡然与平静瞬间碎裂。
此刻再也顾不上半分王妃仪态,心头一紧,脚下踉跄着便朝着门外冲去,满心都是忍冬的安危。
半夏见她这般失态疾奔,先是愣怔片刻,随即猛然回过神来,也连忙提步紧随其后,一路追了上去。
二人匆匆赶至后庭院的空地上,只见萧长旻立在廊下,周身寒气慑人,面色沉得如同覆了一层寒冰。1
陆清和也没想到,萧长旻还玩碟中谍了
地上的忍冬被按在石凳旁,任凭棍棒加身,却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死活不肯道出药中究竟是何成分。
萧长旻见她这般执拗顽抗,眉宇间的戾气更甚,终是冷然开口,声音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面……

不必手下留情,只管重重责罚,便是真的打死了,本王自会与王妃交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