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日清晨六点,G382次高铁缓缓驶出站台。
林小雨靠在窗边,额头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城市天际线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绿意如泼墨般倾泻。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里是四人的小群。
信息的大致内容是在云岭站出口汇合。
出站的人很多,她们的座位并没有在一个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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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旅行,是407宿舍四人用整整一学期的“乖巧表现”换来的。
起初是被坚决反对的,理由是:“高三在即,哪有心思玩?”
直到拿出一份详尽的《暑期学习-休整平衡计划》才同意的
陈砚出品!
四家父母达成共识:由林小雨母亲、周湉父亲、陈砚母亲和叶蓁姑姑组成“家长护卫队”,
带她们前往西南边陲的云岭县,
一个平均海拔1800米、夏季均温22℃的避暑胜地。
车厢里,周湉正兴奋地翻看旅游攻略,iPad屏幕亮得刺眼;
陈砚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膝盖上无声地打着节拍;
叶蓁靠窗而坐,耳机里流淌着巴赫无伴奏,目光却落在窗外飞逝的云影上。
小雨则默默整理背包,里面塞了两本乐谱、一个便携调音器、一小瓶润喉糖,以及那张夹在笔记里的、沈确手抄的《月夜》乐谱。
五小时后,列车停靠在云岭站。
站台不大,却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松针、泥土和淡淡花香的清冽气息,瞬间涤荡了旅途的疲惫。
出站口,四位女孩带着各自的监护人汇合。
苏晚穿着藏青色长裙随风轻扬,草帽下笑容温婉如旧;
周叔叔身材高大,白衬衫袖口卷起,正朝女儿挥手,笑容爽朗;
陈教授一身素色棉麻套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果然捧着一本厚如砖头的《云岭民族志·纳西卷》;
叶女士则一身专业户外装束,冲锋衣、登山裤、高帮靴,肩上的Osprey背包鼓鼓囊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四周时带着职业性的警觉。
“终于自由了!”周湉夸张地深吸一口气,“没有琴房!没有乐谱!没有函数!只有……空气!好干净的空气!”
“别高兴太早,”周叔叔笑着揉女儿乱糟糟的短发,“你妈说了,每天晨功不能停。
我给你带了便携节拍器,还有防蚊喷雾。”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周湉的笑容瞬间垮掉。
入住的民宿名为“雪麓居”,藏式风格,白墙青瓦,雕花木窗。
院中种满格桑花,粉白紫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房间是四间独立标间,但阳台相通,方便她们串门。
推开木窗,远处玉龙雪山巍峨耸立,山顶积雪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
近处梯田层层叠叠,如碧玉镶嵌在山腰,偶有农人身影点缀其间。
第一日只是休整。
下午,四人在民宿露台喝茶。
老板娘端来一壶野生玫瑰花茶,花瓣饱满,香气馥郁。
“这是自家种的,海拔高,花期长,香味浓。”
她笑着说,眼角的皱纹里盛满善意。
傍晚,夕阳西下,将雪山染成一片温柔的玫瑰金。
四人坐在露台栏杆边,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山风拂过,带着凉意,吹起小雨的额发。
她忽然想起在家练琴时,窗外只有车流噪音;
而此刻,只有风声、鸟鸣、远处溪涧的潺潺,以及同伴们均匀的呼吸声。
“这里……很静。”叶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适合练音阶。”
这不是抱怨,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仍能感知声音的本质。
“明天去老城区逛逛?”陈教授走过来,手里多了一张手绘地图,
“那里有百年茶马古道遗迹,还有非遗传承人的工作坊。
我联系了一位东巴纸制作师傅,我们可以亲手体验。”
“好耶!我要买民族风耳环!还要拍好多照片!”周湉立刻来了精神。
小雨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五彩的布条上印着古老的经文,每一次翻飞,都像在诵读一段无声的祈愿。
她忽然觉得,离开琴房的第一天,她竟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轻松。
不是懈怠,而是灵魂被自然重新校准的宁静。
夜深了,四人回到各自房间。
小雨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虫鸣唧唧,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没有钢琴的回响,没有节拍器的滴答,只有这片土地最原始的夜曲。
她摸出那张沈确的乐谱,在月光下轻轻摩挲。
“这里的星光,”她心想,“比城市里的,更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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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这个旅游的城市是丽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