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约会

物理竞赛的通知贴满了校园公告栏，醒目的大字写着最终赛事将在下一周正式开启。李娜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一想到周末，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全国大赛的真相、姚杰隐瞒已久的手伤、迪兰那通充满张力的电话，还有自己心里越来越清晰的心意，她思来想去，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想给姚杰压力，更不想因为太过直白的邀约让彼此尴尬，毕竟姚杰向来沉稳内敛，太过热烈的表达，反而会让他不知所措。

这天晚上，李娜洗漱完毕，一头栽倒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姚杰的聊天界面。

每一句都觉得不够妥当，不够自然，不够委婉。她趴在枕头上，脸颊发烫，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起姚杰比赛时隐忍的模样，一会儿想起他安静听她吹长笛的侧脸，越想越紧张，手指一滑，竟然鬼使神差拨通了迪兰的电话。

等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接通音时，李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迪兰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贯的傲气，却又因为是深夜，多了几分低沉。

李娜慌了神，舌头都打了结，语无伦次地开口：

迪兰微微蹙眉：

李娜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胡乱找话题，心里想的全是姚杰、周末、邀约，嘴上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

她完全是下意识倾诉，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对迪兰说这些话。

电话那头的迪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听得很清楚——

迪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悦和火气，声音冷了好几度：

李娜这才猛然回过神，吓得心脏一缩：

迪兰口是心非，语气里的火药味却藏不住。

李娜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迪兰的底线。他沉默了几秒，空气冷得像结冰，最后只丢下一句

不等李娜再说什么，电话被径直挂断。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李娜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连连捶床。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明天见面不要太尴尬。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烈火队的几人就准时抵达了学校训练室。

姚杰已经先一步到了，他穿着简洁的队服，手腕上依旧戴着护具，正安静地调试悠悠球，动作沉稳而专注。林亮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冲进来，手里还拿着早餐；队员们各自检查装备；李娜跟在后面，手里抱着长笛盒，眼神不自觉地往姚杰的方向瞟，心跳又开始悄悄加速。

姚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

训练室里很快响起了悠悠球运转的轻响，绳索摩擦空气的声音规律而清脆。姚杰站在场地中央，偶尔指点几人动作上的疏漏，他说话声音不大，却总能一针见血，让人信服。

凌亮练得满头大汗，凑到李娜身边小声嘀咕：

李娜慌忙回神，脸颊一红：

凌亮挤了挤眼睛，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李娜连忙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目光又不自觉落在姚杰身上。姚杰正弯腰纠正和顺的招式，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阳光透过训练室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温暖得让她移不开眼。

一个小时的基础训练结束，众人稍作休息。李娜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一步步走到姚杰身边。

姚杰察觉到她的靠近，抬起头：

李娜摇摇头，声音轻轻的，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姚杰微微一怔：

李娜避开他的眼睛，语速飞快，又尽量委婉，

她说完，紧张地屏住呼吸，心脏快要跳出胸口，生怕姚杰拒绝

姚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沉默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知道李娜最近因为大赛的事心事重重，又要准备竞赛，压力确实不小。而且，他也从未见过李娜如此局促紧张的样子，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猫。

姚杰轻轻点头，语气温和

李娜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

一旁的凌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捂着嘴偷偷笑，队友和萝莉相视一眼，心照不宣。李娜被看得不好意思，连忙跑回自己的位置，心里甜滋滋的，连训练都变得格外有劲头。

一整天的训练在轻松又充实的氛围里结束。

结束之后，李娜拉着凌亮一路小跑，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李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凌亮比她还要兴奋：

李娜脸颊发烫，连连点头：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回到家之后，李娜直接把林亮拉进了自己的房间。衣柜被打开，各式各样的裙子、衬衫、外套摊在床上，琳琅满目

凌亮一把捞起这件浅蓝猫耳套装，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小灯泡，举到李娜面前晃了晃，嗓门都拔高了半度：

把门带上以后，过了10分钟

李娜抱着裙子，心里满是期待，一整晚都在想象周末和姚杰独处的画面，兴奋得在床上躺着。

等到晚上七八点钟，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亮起了暖黄的路灯。李娜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鬼使神差地把那件连衣裙穿在了身上。

合身的衣服上的蓝色始得她身形温柔，百褶裙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欢喜。她拿起放在桌边的长笛，轻轻打开窗，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晚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她把长笛举到唇边，轻轻吹奏起那首熟悉的曲子，旋律里满是期待与甜蜜。

走着走着，前方的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站着。

他似乎是刚好路过，看到李娜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生手腕上的护腕、还有腰间挂着的小挂饰上，又补了一句：

迪兰的视线牢牢锁在李娜身上，指尖不自觉蜷了蜷，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电话里她满心都是姚杰的模样，声音又沉了几分：

李向阳失笑，摇了摇头：

迪兰抿紧唇，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李娜裙摆晃动的样子，心底那股烦躁又翻了上来——她的漂亮、她的欢喜，从来都不是为他。

李娜也吓了一跳，连忙停下吹奏，有些意外：

迪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身上那件蓝色的套装，到她手里的长笛，再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淡淡开口：

迪兰顿了顿，并转移话题，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衣服，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终于到了周六。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公园门口早早聚满了游人，热闹又温馨。

姚杰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约定地点，他穿着简单的蓝色衣服和休闲裤，干净清爽，手里拿着一瓶温水，安静地站在树荫下等待，身姿挺拔，气质温和。

可约定的时间到了，李娜却没有出现。

姚杰没有不耐烦，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安静等待。

十分钟后，一道气喘吁吁的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李娜穿着那件浅蓝色猫耳套装裙，头发微微散乱，脸颊通红，一边跑一边道歉，声音里满是愧疚：

她紧张得连连鞠躬，生怕姚杰生气。

姚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李娜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丝毫不悦的神情，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姚杰点点头，跟在她身边，一起走进了公园。

一进公园，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过山车的轨道，高空盘旋的轨道上传来游人阵阵尖叫，刺激又热闹。

李娜眼睛一亮，看向姚杰：

姚杰微微一愣，他向来安静，很少玩这么刺激的项目，但看着李娜期待的眼神，还是轻轻点头：

两人排队买票，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坐上过山车，安全杆落下的那一刻，李娜还是有点紧张，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扶手。

姚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轻声问：

李娜点点头，又连忙摇头：

姚杰扶着她的手

过山车缓缓启动，慢慢爬上最高点，李娜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在下坡俯冲的一瞬间，尖锐的风声扑面而来，所有人都放声尖叫。

李娜也跟着喊了出来，把所有的压力和紧张全都抛在了脑后。

姚杰坐在她身边，一开始还保持着沉稳，可随着过山车一次次俯冲、旋转，他也忍不住放松下来，

耳边是李娜清脆的笑声，心里竟觉得格外轻松。

一圈结束，过山车缓缓停下。

李娜脸颊通红，兴奋得不行：

姚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李娜开心地拍手

两人沿着公园小路往前走，路边有卖小吃的摊位，香气扑鼻。

李娜眼睛一转，拉着姚杰走到摊位前：

李娜抢先付了钱，拿着两根烤肠和一团粉色的棉花糖，把一根烤肠递给姚杰

姚杰接过，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香气在嘴里散开。这是他很少吃的零食，却因为身边的人，觉得格外好吃。

李娜捧着棉花糖，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一点糖丝，自己却没发现。

姚杰看着她，顿了顿，轻声提醒：

李娜慌忙去擦，却越擦越乱，脸颊更红了。

姚杰无奈地轻轻摇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糖丝。

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肌肤，两人同时一怔，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娜的心跳猛地加速，脸颊烫得像火烧，连忙低下头，小声说：

姚杰也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轻轻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湖边，有游船停靠在岸边。

李娜提议。

两人坐上小船，姚杰负责划桨，船桨轻轻拨开湖水，泛起层层涟漪。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水声和彼此的呼吸。

李娜坐在对面，看着姚杰认真划桨的样子，心里甜甜的：

姚杰点头

姚杰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轻轻点头：

小船划到湖中心，李娜看着远处的风景，轻声说：

姚杰划桨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平和：

姚杰抬起头，对上她真诚的目光，心里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划完船，两人又去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每一个项目，李娜都玩得不亦乐乎，姚杰也一直耐心地陪着她，脸上始终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随后姚杰牵着李娜的手走进了餐厅

两人走到公园的休闲餐厅，点了简单的午餐。

李娜一边吃饭，一边跟姚杰聊物理竞赛的准备情况，聊训练时的趣事，聊她喜欢的长笛曲子，叽叽喳喳，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姚杰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轻松。

吃完饭，两人在公园的草坪上散步，阳光温暖，微风轻柔。

李娜走在姚杰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蹦一跳地跟在脚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公园中央一处阴凉的休息区，石椅干净又宽敞，李娜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轻轻喘了口气。

姚杰刚陪着李娜坐下，旁边就走过来一位提着保温杯、笑容特别慈祥的中年阿姨，一看就是出来散步的，眼睛特别亮，一看见他俩就笑得合不拢嘴。

阿姨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指着李娜乐呵呵地开口：

李娜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姚杰也微微一愣，耳尖悄悄染上浅淡的粉色，坐姿都不自觉端正了几分

李娜吓得立刻摆手，声音又急又软：

姚杰也在旁边轻轻补充，语气温和却有点不自然：

阿姨听完，非但没收回笑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李娜愣住了，偷偷抬眼瞄了姚杰一眼，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姚杰也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询问，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意思。

李娜心里又甜又慌，小声说：

姚杰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很轻：

两人立刻从石椅上站起来，并肩站在一棵开满小花的树下。

李娜紧张得肩膀都绷着，手紧紧贴在裙子边，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

姚杰站在她身旁，身姿挺拔，却也有些不自然，两人之间还悄悄留了一点点小空隙。

阿姨举着摄像机，在对面催：

姚杰耳尖更红了，身体极轻地往李娜那边挪了一小步，肩膀几乎要碰到她。

李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李娜努力扯出一个甜甜的笑，眼睛弯得像小月牙。

姚杰也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格外温柔的笑容。

“咔嚓——”

一张照片，定格在阳光下。

阿姨拍完，立刻把摄像机里的照片拿出来，笑得一脸满足：

李娜和姚杰接过照片，看着照片里的两人，两人心脏怦怦直跳，连声道谢：

时间来到晚上，城市的霓虹渐渐漫开，姚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照片，指尖都有些发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朝李娜递了个眼神，李娜便跟着他一路走到了摩天轮脚下。

夜色里，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灯光一圈圈晕开，温柔得不像话。我们并肩走进座舱，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李娜先开了口，声音有点轻

姚杰靠在栏杆边，目光落在窗外，顿了顿才回头看我：

他点头，语气很认真

座舱慢慢升高，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我看着他的侧脸，轻声继续：

姚杰转过头，眼底映着城市的灯火，很亮：

他也轻轻勾了勾唇角：

姚杰没有隐瞒

他看着我，眼神很软，没有回避：

就在这时，姚杰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两样东西，是一对情侣款的发光小挂件，他抬手轻轻递到我面前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认真。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姚杰别开眼，又很快看回来，觉得很适合现在

我低头看着手里小小的挂件，暖黄色的光在夜色里微微闪烁：

姚杰先拿起自己那一个，扣在了手腕上，灯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格外温柔。

他看向我，伸手轻轻接过我手里的另一个：

我没有躲开，任由他靠近，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腕，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戴好的那一刻，两个小小的挂件在黑暗里遥遥相对，像两颗靠在一起的星。

我抬眼看向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转移话题，不让他太窘迫。

姚杰望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城市夜景，沉默了几秒：

我轻声追问。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炸开一片绚烂的烟花，红的、金的、紫的，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座舱里的两个人。

烟花一场接一场，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又慢慢下降。直到座舱稳稳落地，门重新打开，夜晚的风扑面而来，我们才并肩走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话，却格外安心。手腕上的小灯彼此辉映，像一路相随的星光。

到家以后

独属于两人的温柔便在这一刻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