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7.31
7月的伦敦,阴雨绵绵,潮湿的雨水裹挟着盛夏残留的闷热,细针的雨滴拍打着车窗,发出规律又沉闷的声响,唤醒了我的意识
事实上今天我应该按照课表上我的礼仪课,当然是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可今天显然不是
劳伦帝诺翻阅报纸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偏过头,他手中的报纸人脸在朝我笑
“无聊的财经日报”
我心里这么想
车子在一座破旧的孤儿院前停下,那是一幢光秃秃、方方正正的灰色大楼,窗户狭窄,油漆剥落,四周环绕着高高的铁栏杆,显得破败而凄凉,“伍氏”两个字在风雨中飘荡
理查德管家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冷雨瞬间扑在脸上,我蹙起眉,门口混浊的积水漫得到处都是,车子无法再往前半步
我犹豫的看了看脚下,在考虑脚上的羊皮底鞋该不该踏下去
…
我还是跟着祖父和哥哥走了进去,孤儿院浓重的消毒水像是要冲破我的天灵盖,我实在不相信这里会有祖父想找的人
“真是让各位久等了,欢迎光临,我是玛莎.科尔”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得吓人的手,想要凑上来触碰
劳伦帝诺只是客套的笑了笑,连敷衍的回握都不肯施舍,那份高傲将眼前人的卑微衬得一览无余。
“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吧科尔夫人”
科尔夫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来,在身上破旧的衬布上蹭了蹭,识趣地收起了那些套近乎的把戏
“您看我这记性,亚克斯利先生您楼上请,我给您带路”
木制的楼梯不堪重负的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很明显,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补助金了
玛莎.科尔把我们领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歪歪扭扭的写着名字——Tom.Riddle
平庸的麻种姓氏
我回头看了眼哥哥,安德烈微不可察的看着名字皱了皱眉,他上前一步牵住了我的手
推开门,狭小的空间里涌进我们一行人,房间拥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房间里只有一个男孩,静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对我们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
这是间单人房,简陋得可怜: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架,一个掉了漆的旧衣柜,一把磨得光滑的硬木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科尔夫人在一旁尴尬地轻咳两声,试图提醒男孩我们的存在
可他依旧没有转头,仿佛玛莎·科尔那点微不足道的权威,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劳伦帝诺并不着急,只是了然地笑了笑,站在一旁静静等候,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物品
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我有些烦躁的拉了拉安德烈牵着我的手,安德烈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的手背
三分钟
漫长的三分钟里,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劳伦帝诺没有急着催赶,了然的笑了笑站在旁边静候
足足等了三分钟,男孩才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你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毫无教养的话让科尔夫人尴尬的擦了擦额角
“亚克斯利先生,汤…”
“让我们和孩子单独聊聊吧”劳伦帝诺笑了笑伸手打断了科尔夫人的打圆场
科尔夫人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离开前将男孩桌上一口没吃的餐食端了出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色泽糟糕的米糊加了几颗豌豆,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都不吃这么肮脏的食物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疯狂的抢食声,夹杂着孩子们的哭喊和科尔夫人慌张的呵斥声,刺耳又可悲
劳伦帝诺绅士地摘下圆顶礼帽,缓步走到床前,目光落在那个倔强的身影上
“你好,汤姆”
男孩没有回头
“出去”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男孩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是医生?他们认为我有病?”
“不”劳伦帝诺说道,“我是一位商人”
“我不信。他们想把我送走”
“我是来请你去上学的。学校名叫霍格沃茨”
“我不去”
“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劳伦帝诺说
男孩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
“因为我也是巫师”劳伦帝诺平静地说
男孩盯着他,脸色苍白,表情难以捉摸。
“我能让东西动起来,不用碰它们。我能让动物听我的话。谁对我不好,我就能叫他们倒霉。我还能……跟蛇说话。它们来找我,跟我说话。这正常吗?”
“很不寻常”劳伦帝诺了然的回答“但并不是没有先例”
“证明你是巫师”男孩说
劳伦帝诺抽出魔杖,轻轻一点,衣柜门猛地弹开,里面偷来的小玩意儿哗啦啦全掉了出来
男孩脸色变得煞白
“你愿意去霍格沃茨吗,汤姆。”劳伦帝诺又重新问了一遍问题
“当然!”
“那你应该称呼我‘先生’”
“对不起,先生”男孩立刻改口,那份嘴硬瞬间化为对力量的臣服。他的目光落在祖父的魔杖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我能看看……你的魔杖吗?”
“凯西”劳伦帝诺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向我
我会意,从口袋里拿出祖父给我的备用魔杖,递到他面前
男孩立刻伸手接了过去,指尖如获至宝般,抚摸着杖身的纹路,眼神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愿意跟我们走吗”我没有忘记祖父让我来的目的
男孩抬起头,瞬间收起了对魔杖的痴迷,漆黑的眸子重新覆上警惕的冰层,死死地盯着我
他缓缓将魔杖递还给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和我对峙
他在试探我,我在打量他
我接过魔杖,指尖没有丝毫停留
“Incendio(火焰熊熊)”
淡蓝色的火焰瞬间从魔杖尖迸发,火苗舔舐着地上那些廉价的物件,不过片刻,便将它们烧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男孩看着眼前的火焰,眼中的警惕终于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赞许
良久,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雨还在窗外下着,敲打着破旧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