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来了!
显然是有话要说!
站在一旁的斩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聪慧如她,瞬间便明白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雾妄言,与龙神之间必有隐秘要事相商,旁人不便在场旁听。她微微垂眸,眉眼间带着几分懂事的谦和,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那个,要不然我先出去,你们两个慢慢聊?


嗯,白泽早已为你准备了换洗衣物,你去找他便是。
龙神抬眸看向斩月,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他轻轻颔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不过是一句寻常的叮嘱,可当听到“白泽给你准备衣物”这几个字时,斩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瞬间漾开了不加掩饰的欢喜,嘴角微微上扬,连眉眼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更何况是心思细腻的白泽精心准备,她满心都是期待与雀跃。
那我要去找白泽啦!白泽,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漂亮衣服呀?

斩月语气轻快,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话音落下,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龙神殿。
她周身散发着的欢快气息,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肆意流淌,与这万年沉寂、清冷孤寂的龙神殿格格不入。龙神殿的岁月向来漫长而寂寥,从没有过这样鲜活灵动的气息,这般纯粹的快乐,像是一缕春风,猝不及防地吹散了殿内些许冰冷,也让这肃穆的神殿,多了一丝不该属于这里的烟火气。
望着斩月渐行渐远、轻快活泼的背影,那抹身影明媚又耀眼,原本端坐的龙神与站在殿中的雾妄言,竟在同一瞬间微微失神,两人都莫名地愣了神,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道消失在殿门的身影上,一时忘了言语。

斩月真的很阳光呢,阳光到不像是此方世界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温暖,能照亮所有阴暗。
良久,雾妄言才缓缓收回目光,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龙神缓缓重复着那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迷茫与疏离:“阳光?”
他抬眸望向殿外透过的微光,指尖微微蜷缩。他做了千年龙神,镇守此方天地,终日困在这偌大又孤寂的龙神殿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触手可及的阳光日日可见,可漫长的孤寂早已将他的心包裹,那份阳光的温暖,于他而言,早已变得无比陌生。千年时光里,他独守着这份清冷,见惯了神殿的寂寥,从未有过这般被温暖触动的时刻,斩月身上的阳光,是他千年岁月里,从未触碰过的温柔。
没有再多沉溺于无关的情绪,龙神很快收回思绪,语气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直奔主题,淡淡开口:“露芜衣在这里。”
短短一句话,却让素来沉稳的雾妄言骤然一惊,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小妹在这?”
满心惊讶,可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不再觉得奇怪。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小妹露芜衣了!
一时间,龙神殿内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秘而凝重的氛围,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在这一刻,悄然铺开,无需多言,便已心照不宣。
与此同时,龙庙之中却是一派全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斩月换上了白泽精心准备的新衣衫,一袭浅色系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灵动又绝美。她站在龙庙的庭院中,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满心都是欢喜,在原地轻轻转着圈,裙摆绽放成一朵好看的花,清脆悦耳的笑声在空旷的龙庙中回荡。
这万年冷清的龙庙,极少有这样欢快的笑声,每一声都显得格外珍贵,像是珍珠落玉盘,敲碎了这里的沉寂,为这肃穆的龙庙,添上了一抹独属于她的灵动色彩。

怎么样?漂不漂亮?白泽,你的眼光也太好了吧!

斩月停下旋转的脚步,双手轻轻提起裙摆,满眼期待地看向一旁的白泽,目光亮晶晶的,满是夸赞与欢喜。

斩月姑娘本就生得好看,这身衣服与你再相配不过,格外漂亮。
白泽站在一旁,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轻柔地落在斩月身上,语气温和又宠溺:
得到白泽的夸赞,斩月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厉劫,眼中带着满满的希冀,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应。厉劫平日里素来清冷寡言,此刻对上斩月期待的目光,虽没有多说什么,却也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白泽的话,这无声的认可,也让斩月更加开心。
我就说嘛,眼光真不错!

斩月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正开心地说着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几位法师统领正整装待发,看样子是要出门。
向来性子开朗的斩月,立刻扬起笑脸,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打招呼:“你们要去哪里呀?”
为首的墨云叹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带着几分威严,他看向斩月,语气沉稳地回道:“我们有重要的事要出去办理。”话音刚落,不等再多说,他便施展身法,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一旁的司封则与墨云叹截然不同,脸上笑盈盈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与灵动,她走到斩月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斩月的头发,语气亲昵:“小月儿,我们奉龙神之命出去执行任务,你乖乖在龙庙等着,晚点姐姐回来陪你玩啊!”
“好!”斩月乖乖点头,用力挥着手,目送几位法师统领离开,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
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斩月忽然拍了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泽与厉劫,开口问道!
对了,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狐狸在哪里呀?


你是说露芜衣?
斩月连忙用力点头,眼神无比肯定。自从初见露芜衣,她便总觉得,这个看似娇弱的小狐狸身上,有一种让她莫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去看看她。
在厉劫的指引下,斩月很快找到了露芜衣所在的房间。推门而入,房间里安静极了,露芜衣安静地躺在床上,眉眼精致,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原本纤细的手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斩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露芜衣虚弱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怜惜。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温润柔和的灵力,轻轻覆在露芜衣的伤口上,小心翼翼地为她疗伤,灵力缓缓流淌,一点点修复着露芜衣体内的损伤,抚平她身上的伤痛。
她就这么安静地守在床边,专注地为露芜衣疗伤,可床上的小狐狸却迟迟没有醒来。许是这几日太过奔波,又或是守着露芜衣太过安心,不知不觉间,困意席卷而来,斩月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轻轻一点一点,最终整个人靠着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睡得安稳又恬静。
房间内愈发安静,唯有窗外微风拂过的轻响,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温柔地笼罩着床边熟睡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身出现在房间内,正是龙神与白泽。
龙神站在不远处,目光静静地落在床边的两个女孩身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久久没有移开。
白泽站在龙神身侧,察觉到他周身异样的气息,轻声开口询问:“龙神大人,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龙神缓缓收回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困惑,声音低沉而缓慢:“白泽,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我总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而且,是一模一样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你说,我是不是丢失了某些至关重要的记忆?”
这是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他对躺在床上的露芜衣,本就有着莫名的熟悉,那份熟悉感强烈到让他心绪难平;可此刻看着床边熟睡的斩月,那种熟悉感更是翻涌而来,远比露芜衣带来的更加强烈、更加清晰,仿佛她们二人,与他尘封的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他拼命回想,却始终抓不住任何头绪,心底只剩下一片茫然。
白泽抬眸,目光温柔地看向熟睡的斩月,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隐忍,良久,他才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龙神大人,有些过往与真相,旁人无法代为解答,可能需要你自己一步步去探寻,方能找到最终的答案。”
他的话语轻柔,可看向斩月的目光,却始终藏着化不开的复杂情绪,仿佛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却又不能轻易言说,只能将一切深埋心底。
夜色渐深,月光低垂,温柔地洒落在房间里,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露芜衣缓缓睁开了双眼,刚一清醒,脑海中便瞬间浮现出寄灵的身影,心底的焦急与担忧瞬间涌上心头,她猛地紧张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带动床铺发出轻微的声响,也瞬间惊醒了床边熟睡的斩月。
斩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抬起头,看清床上醒来的露芜衣,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语气轻快又温柔!
漂亮的小狐狸,你醒啦?


你怎么会在这里?
露芜衣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女,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戒备与疑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冷冷开口: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呀?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呢。

斩月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回道!
露芜衣无心与她多说,满心都是寄灵的安危,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立刻动身去找寄灵,可刚一动,便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原本剧痛无比的伤口,竟然全然没有了痛感,浑身的伤势都已痊愈,体内涌动着温润的灵力,而那股灵力的气息,与眼前这位名叫斩月的少女,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震,看向斩月,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是你为我治疗的伤势?”
斩月坦然地点了点头,笑得一脸纯粹:“是啊,我看你受伤了,就帮你治好了呀。”
露芜衣怔怔地看着斩月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干净,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泉水,不含一丝杂质,满是真诚与善意。向来坦荡的她,此刻竟第一次下意识地避开了这样纯粹的目光,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很快,寄灵的身影再次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她重新看向斩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与绝望,一字一句地说道:“寄灵,寄灵死了,是被龙神亲手杀了……”
斩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无比认真,语气笃定又从容,没有半分迟疑:“没有,龙神就是寄灵,他从来都没有死。”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露芜衣还沉浸在震惊与不解中,斩月却忽然凑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手心,眼中满是真切的关切,轻声问道:“漂亮的小狐狸,你……痛不痛?”
露芜衣一时愣住,满心都是茫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