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一行自边境折返京师的这段时日,朝野内外暗流涌动,大小事端接连不断。可任京中风云变幻,比起樊长玉那边的明枪暗箭,京郊那座僻静别院之中,反倒更显喧嚣纠缠,步步惊心。
“宝儿在哪里?你当初答应过我,会让我见到宝儿的!”
俞浅浅困在别院已有数日,日复一日追问,眼底满是焦灼与惶恐。可齐旻每一次,都只用轻飘飘一句“快了”搪塞,语气里裹着令人胆寒的威胁。
齐旻缓步走近,指尖轻拂过她鬓边发丝,笑意温凉,却字字刺骨:“浅浅,你要乖乖听话,不然……我可不确定自己会对宝儿做出什么。”
“齐旻,那是你亲生儿子!”
俞浅浅浑身发颤,惊惧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话音未落,手腕已被猛地攥住,下一秒便被强硬揽入怀中,桎梏得动弹不得。
“快了,很快你就能见到宝儿了。”齐旻低头,唇瓣擦过她耳畔,声音冷得像冰,“只是浅浅,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后悔。”
他对这个儿子从无半分牵挂,心底深处,甚至动过斩草除根的念头。
而与此地的压抑窒息截然不同,裴府之中依旧一派安稳闲适。自那夜之后,龙体渐愈的小皇帝齐昇,对裴令仪这位昔日“阿姐”敬重有加,国库中的奇珍异宝,三天两头便源源不断送往裴府,恩宠显而易见。
这几日清闲,裴令仪最欢喜的事,便是同谢景行一起,守在院中教导宝儿读书识字、研习剑法。
廊下绿荫葱茏,宝儿仰着小脸,眉眼明亮:“姑姑,我给你展示一下师傅教我的剑法!”
裴令仪唇角微扬,柔声应道:“好啊,我们宝儿真棒。”
树下小小的身影手持木剑,一招一式有模有样,虽稚气未脱,却已显几分利落风骨。裴令仪静坐在廊下含笑望着,谢景行便立在她身侧。这一次,他并未戴那副惯常的面具,就这般毫无遮掩、光明正大地守在她身后,目光温柔落于前方一大一小两人身上。
“阿征要回京了。”谢景行忽然开口。
裴令仪眉梢微挑,不甚意外:“他不是早就该坐不住了?长玉既已回了京师,他哪里还能安心在外逗留。”
她太了解谢征,那人看似沉稳,骨子里藏着的疯劲,半点不比旁人少。
谢景行轻笑一声,语气微叹:“只是这么看来,咱们这位小皇帝,倒也着实有些可怜。”
裴令仪望着院中练剑的孩童,眼底掠过一丝怜惜:“本是该无忧无虑、逍遥度日的闲散王爷,偏偏被推上那个位置,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几日,小皇帝齐昇在勤政殿数次单独召见樊长玉,更是亲笔题字“窈窕淑女”赠予她,隐晦表露心意。谁知樊长玉故作粗直不解风情,非但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反倒大谈修改律法、准许女子独立立户之事,甚至当众提起自己当年三锤砸死敌将的战绩,一番话直接把心思单纯的小皇帝吓得哑口无言,再不敢轻易表露情愫。
裴令仪听闻此事时,忍俊不禁,笑得格外开怀。
这时宝儿一套剑法练完,满头薄汗,笑着奔回廊下:“姑姑,怎么样?”
“我们宝儿真厉害。”裴令仪伸手轻轻擦去他额间的汗珠,语气柔缓,“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好不好?”
宝儿眨着清澈的眼睛,好奇问道:“去哪里啊?”
裴令仪弯唇,一字一句清晰道:“去见你娘亲,好不好?”
孩童瞬间眼睛发亮,欢喜得连连点头,清脆应道:“好啊!”